刺耳的警報聲突然撕裂曹氏集團總部的寧靜，綿長而尖銳的蜂鳴穿透了每一層樓板。行政部的李姐正對著電腦核對報銷單據，聞言立刻抬手看表——上午十點整，恰好是公司年度消防演習的既定時間。她習以為常地起身，對著辦公室裡茫然抬頭的同事們揮了揮手：“彆愣著了，例行演習，按疏散路線走。”
辦公區裡響起一陣桌椅挪動的輕響，員工們臉上大多帶著鬆懈的笑意，有人慢吞吞地收拾著桌上的文件，有人還趁機刷了眼手機。畢竟這演習每年都辦，流程早已爛熟於心，無非是下樓繞著大樓站十分鐘，聽安全總監講幾句注意事項，就能回辦公室繼續工作。
“小張，把你那杯咖啡喝完趕緊走，彆一會兒又被保安大哥訓。”財務部的王姐拍了拍鄰座同事的肩膀，自己則順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作為掌管公司資金命脈的核心部門，財務部所在的八樓向來是疏散檢查的重點區域，隻是今天似乎格外不同——走廊儘頭的臨時檔案室門口，竟站著兩個陌生的安保人員，正低頭核對一份清單。
“奇怪，平時演習也沒見這麼大陣仗啊。”王姐小聲嘀咕著，卻沒往深處想。臨時檔案室是上周才啟用的，裡麵存放著集團近三年的審計底稿原件，據說總審計師下周就要帶著團隊來複核，這段時間確實看得緊。
電梯早已停止運行，員工們沿著安全通道有序下樓。腳步聲與閒聊聲交織在一起，有人抱怨著打斷了工作節奏，有人調侃著安全總監一成不變的發言稿。it主管劉明哲夾在人群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邊緣，看似平靜的臉上，眼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他刻意放慢腳步，落後大部隊半個身位，目光不動聲色地瞟向八樓的方向。
“劉主管，怎麼磨磨蹭蹭的？”身後傳來技術部小張的聲音，“再不走一會兒就得站在太陽底下聽訓了。”
劉明哲立刻斂起異樣，擠出一個隨和的笑容：“剛想起服務器還沒關，放心不下，不過想想演習也就半小時，應該沒事。”他加快腳步跟上隊伍，心臟卻在胸腔裡劇烈跳動——按照計劃，現在應該已經開始了。
就在疏散隊伍即將抵達一樓大廳時，八樓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原本隻是演習用的黃色警示燈旁，紅色的真實火警燈驟然亮起，刺耳的警報聲瞬間切換成急促的連鳴模式。
“怎麼回事？”有人停下腳步，疑惑地抬頭望向八樓的方向。
下一秒，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順著樓梯間的通風口彌漫下來，夾雜著嗆人的濃煙，瞬間將溫暖的空氣染成令人窒息的灰黑色。
“煙！是真的煙！”人群中響起一聲驚呼，原本鬆弛的秩序瞬間崩塌。剛才還慢悠悠的員工們此刻臉色煞白，爭先恐後地向出口湧去，高跟鞋踩掉的聲音、文件散落的嘩啦聲、孩子般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恐慌像潮水般吞沒了整個樓道。
“大家彆擠！保持秩序！”安保隊長趙磊一邊嘶吼著維持秩序，一邊抓起對講機大喊，“各樓層安保注意！八樓發現真實火情！立刻組織殘餘人員疏散！重複，是真實火情！”
劉明哲被混亂的人群裹挾著向前，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恐之色，手指卻在口袋裡悄悄按滅了剛亮起的手機屏幕——那是縱火者發來的“任務完成”的暗號。他微微側頭，透過樓梯間的窗戶向上望去，八樓的窗口已經冒出滾滾黑煙，火舌時不時舔舐著玻璃，發出劈啪的聲響。
“成了。”劉明哲在心底默念，一絲難以抑製的得意悄然爬上嘴角，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緊張取代。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一樓大廳外，剛剛疏散出來的員工們驚魂未定地聚集在安全區域，紛紛抬頭望著濃煙滾滾的八樓，議論聲此起彼伏。
“怎麼會真著火啊？不是演習嗎？”
“看方向好像是財務部那邊！不會是電路老化吧？”
“我的天，我桌上還放著剛打印的合同呢！”
曹三趕到大廳時，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剛從研發中心的封鎖現場趕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接到了總部失火的消息。“情況怎麼樣？”他一把抓住跑過來的安保隊長趙磊，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曹總，初步判斷火源在八樓財務部的臨時檔案室附近，目前正在組織滅火，但煙太大了，裡麵情況不明！”趙磊急得滿頭大汗，“消防部門已經在路上了，預計五分鐘內到達！”
曹三順著趙磊手指的方向望去，八樓的濃煙已經越來越濃，甚至開始有火星從窗口飄落。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臨時檔案室裡存放的審計底稿，是他用來反擊對手的重要籌碼，一旦被毀，後果不堪設想。“誰在裡麵？還有人沒出來嗎？”
“大部分人都疏散出來了，隻有幾個安保和後勤人員還在裡麵試圖滅火，財務部的李經理說她的鑰匙落在辦公室了，非要回去拿，攔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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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三剛想發怒，就看到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身影從濃煙彌漫的樓道口衝了出來，頭發被熏得亂七八糟，臉上滿是黑灰，正是財務部經理李梅。“曹總！檔案室！檔案室著火了！”她撲到曹三麵前，聲音帶著哭腔，“那些審計底稿！全在裡麵！”
就在這時，樓道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幾個試圖滅火的安保人員狼狽地衝了出來，衣服上還帶著火星。“不行！火太大了！根本撲不滅！”其中一個安保咳嗽著大喊，“而且滅火器有問題！噴出來的不是乾粉，是油！一噴火更大了！”
“什麼？！”曹三猛地轉頭，死死盯住那個說話的安保，“你再說一遍？滅火器怎麼了？”
“是真的曹總！”另一個安保也證實道，“我拿了走廊裡的滅火器，一按開關，噴出來的全是刺鼻的油，火瞬間就竄高了好幾米！幸好我們跑得快，不然就被困裡麵了！”
人群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縱火！
劉明哲站在人群外圍，聽到“滅火器”三個字時，心臟猛地一沉，臉上的驚恐瞬間變得真實起來。他明明隻是安排人在檔案室的電路上做了手腳，再用煙霧彈製造假象，根本沒讓縱火者碰滅火器！是誰？是誰在滅火器裡動了手腳？
他下意識地看向人群中的某個方向，一個穿著清潔工製服的男人正低著頭，假裝整理工具，手指卻在悄悄發抖。劉明哲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是那個縱火者！他竟然擅自加了料？
就在這時，梁薇也趕到了現場。她剛結束實驗，聽到總部失火的消息就立刻趕了過來。看到濃煙滾滾的大樓和驚慌失措的人群，她立刻皺起眉頭，快步走到曹三身邊：“怎麼回事？是意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