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醫院特護病房的遮光簾隻拉開一道縫隙,淡青色的晨光恰好落在張倪芳蒼白的臉上。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波形如同平緩的溪流,顯示著這位昏迷已達半月的張家主母生命體征平穩。護士林曉宇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裡拿著體溫表和記錄板——這是她每天的例行工作,半個月來從未有過異常。
“張阿姨,該測體溫了。”林曉宇輕聲說著,將體溫表塞到張倪芳腋下。她的目光掃過監護儀:心率72次分,血壓11875hg,顱內壓18hg,所有數據都在正常範圍內。自從上周做完腦瘤減壓手術後,張倪芳的狀態就一直這樣穩定,醫生說隻要不再出現顱內壓驟升,蘇醒隻是時間問題。
林曉宇剛在記錄板上寫下數據,監護儀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滴滴”聲,原本平緩的腦電波波形驟然變得尖銳,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麵般劇烈震蕩。“怎麼回事?”她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湊近查看——顱內壓瞬間飆升至32hg,心率也竄到了110次分,張倪芳放在被子外的手指甚至輕微抽搐了一下。
“醫生!醫生!”林曉宇按下緊急呼叫鈴,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她下意識地摸向張倪芳的額頭,觸感冰涼,不像是發燒的跡象。可監護儀上的數據還在瘋狂跳動,紅色的警告燈開始閃爍,整個病房瞬間被緊張的氣氛籠罩。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主治醫生帶著兩名護士衝了進來。“準備甘露醇!快測血氧飽和度!”醫生一邊下令一邊查看監護儀,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奇怪,沒有感染跡象,也沒有顱內出血的指征,怎麼會突然顱內壓升高?”
林曉宇忙著協助注射藥物,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張倪芳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一條新聞推送:“張氏集團強行推進iso貫標,老員工抗議引發衝突”。她心裡微微一動,這半個月來,每天都有張家的人來探視,或多或少會聊起公司的事,她隱約知道張倪芳的兒子張北辰正在推動一項重要的改革,似乎阻力很大。
藥物注射十分鐘後,監護儀上的數據終於逐漸平穩,顱內壓回落至22hg,心率也降到了85次分。醫生鬆了口氣,叮囑道:“密切觀察,有任何變化立刻通知我。”說完便帶著護士離開了。
林曉宇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重新坐到監護儀旁。她看著張倪芳平靜的睡顏,心裡卻充滿了疑惑——剛才的異常來得太突然,完全沒有任何醫學上的征兆。她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搜索起那條新聞,點開後,一張現場照片赫然映入眼簾:張氏集團的工廠門口,數十名老員工舉著“反對一刀切”“尊重老員工”的紙牌,與保安發生了肢體推搡,人群中央,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試圖維持秩序——那是張北辰的特助,昨天還來病房探望過。
新聞的發布時間是七點十五分,恰好是張倪芳監護儀出現異常的時刻。林曉宇的心猛地一跳,一個荒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難道張阿姨的身體反應,和公司的衝突有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不可能,一定是巧合。”她喃喃自語,試圖用理性說服自己。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上午九點,林曉宇正在給張倪芳擦身,監護儀突然又一次發出警報。這次的波動比上次更加劇烈,顱內壓直接突破40hg,心率飆升至130次分,張倪芳的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呻吟,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又怎麼了?”林曉宇嚇得手一抖,毛巾掉在了地上。她再次按下呼叫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手機——剛才推送的新聞更新了:“衝突升級!張氏集團車間主任撕毀貫標文件,與管理層爆發激烈爭執”。更新時間正是九點整。
醫生趕到時,張倪芳的狀況已經岌岌可危,瞳孔甚至出現了輕微的散大。“立刻準備二次ct!”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也對這種詭異的情況感到震驚。
ct室裡,機器的嗡鳴聲持續不斷。林曉宇站在門外,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她看著新聞評論區裡不斷刷新的現場視頻:車間裡,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主任將一疊文件狠狠摔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隱約能看到“iso90012015”的字樣;張北辰站在人群中央,臉色鐵青,正與老主任激烈爭吵;突然,老主任情緒激動地推了張北辰一把,現場瞬間陷入混亂……
幾乎是同時,ct室外的監護儀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紅色的警告燈瘋狂閃爍。林曉宇衝進去一看,張倪芳的心率已經降到了50次分,血壓也開始下降。“快!腎上腺素!”醫生的吼聲回蕩在ct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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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半個小時的緊急搶救,張倪芳的生命體征終於再次穩定下來,被送回了特護病房。林曉宇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心裡的疑惑和恐懼已經到了頂點。三次異常,三次都與公司的衝突時間完美吻合,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下午一點,車間的衝突暫時平息的消息傳來——張北辰最終妥協,同意暫緩貫標進程,與老員工代表進行談判。林曉宇看著新聞,緊張地盯著監護儀,果然,屏幕上的波形漸漸恢複了平緩,各項數據都回到了正常範圍。
她鬆了口氣,起身準備去換班。就在這時,連接張倪芳的心電圖機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滋滋”聲,原本靜止的打印口緩緩吐出一條紙帶。林曉宇以為是機器故障,走上前想要關掉,卻在看到紙帶上的內容時,瞬間僵在了原地。
紙帶上沒有熟悉的心電波形,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清晰、工整的黑色字符,如同用打印機打印出來一般:“iso90012015條款8.3”。
林曉宇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下意識地看向病床上的張倪芳,對方依舊雙目緊閉,麵色蒼白,看不出任何異樣。可那串字符卻像一道冰冷的詛咒,烙印在她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條款8.3……”林曉宇喃喃自語,連忙拿出手機搜索。屏幕上立刻彈出解釋:“iso90012015條款8.3產品和服務的設計和開發——組織應建立、實施和保持設計和開發過程,以確保後續的產品和服務提供。”
這正是張北辰此次貫標的核心條款,也是老員工們最反對的部分——他們認為這條規定會徹底顛覆公司沿用多年的生產模式,讓他們失去賴以生存的技能和崗位。
心電圖機在吐出紙帶後,便恢複了正常,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林曉宇顫抖著拿起紙帶,指尖冰涼。她看著昏迷的張倪芳,又看了看紙帶上的字符,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張倪芳是張氏集團的創始人之一,從建廠初期就一直負責生產管理,對那些老員工和舊有的生產模式有著極深的感情。張北辰推行貫標時,她雖然已經病重昏迷,但會不會……她的潛意識還在關注著公司的一切?甚至因為這場衝突,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這個念頭讓林曉宇渾身發冷。她從事護理工作五年,見過各種各樣的病人,卻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事情。一個深度昏迷的人,怎麼可能通過心電圖機,“寫”出一串與公司事務相關的條款編號?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張北辰的特助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保溫桶:“林護士,張總讓我來送點湯,阿姨今天怎麼樣?”
林曉宇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將紙帶藏到身後,聲音顫抖著說:“還……還好,生命體征挺穩定的。”
特助沒有察覺她的異常,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歎了口氣:“那就好。公司今天出了點事,張總走不開,特意讓我多留意阿姨的情況。”他的目光掃過監護儀,又看向病床上的張倪芳,眼神複雜,“其實張總也不容易,一邊要顧著公司,一邊要擔心阿姨……”
林曉宇沒有接話,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她看著特助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紙帶,不知道該怎麼辦。告訴醫生?恐怕會被當成精神失常。告訴張家人?他們會相信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嗎?
監護儀依舊發出規律的“滴滴”聲,病房裡安靜得可怕。林曉宇將紙帶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裡。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心裡充滿了不安。
這串字符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張倪芳在昏迷中發出的警告?還是她對兒子激進改革的無聲控訴?又或者,這背後隱藏著更深、更詭異的秘密?
林曉宇不知道答案,但她清楚,從看到這串字符的那一刻起,她已經卷入了一場遠超她想象的、關於家族、企業和某種未知力量的漩渦之中。而病床上這位昏迷的老人,或許正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夕陽透過窗戶,在監護儀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曉宇握緊口袋裡的紙帶,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好奇。她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就此結束,而她,或許會成為下一個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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