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逋趕回家中,見林浣正坐在燈下,做著針線活。見他回來,林浣放下手中的活計,對小狐妖道:“青嫿,去把飯菜端上來。”
小狐妖應了一聲,表現的十分乖巧。
林浣道:“還沒吃吧?今天特意做了你愛吃的雞蛋糕,還在鍋裡溫著。”
李逋見她神色如常,並未多說什麼,坐下將飯菜吃得乾乾淨淨。飯後回到內室,林浣很自然地走上前,為他解開發冠,清理頭發。
李逋握住她的手,仰臉仔細端詳著她的麵色:“你哪裡不舒服?”
林浣微微一笑:“林疾跟你說的?他也真是。其實我沒事,也許是前兩日著了寒,小病。”
李逋道:“聽我的,歇幾日,廚房的事交給下人就好,不要再親自下廚了,針線活也不要再做。”
林浣搖搖頭:“不礙事。再說,她們都不知道你的口味。轉過去,我幫你梳頭。”
李逋心中滿是暖意,他早已習慣這種溫柔無聲的照顧。
其實,當初李逋從魯國回來後,就打算將從青塚得到的百花蠱交給林浣防身。但事後他查閱大量資料,又仔細詢問過王猛,才得知這枚蠱蟲的上任宿主是妖族之身,蠱蟲內殘餘的妖氣極重,凶性極大。
凡人若強行駕馭,成功與否生死參半。
李逋不敢拿林浣的性命冒險,因此便將此事擱置,再也未提。
反倒是小狐妖青嫿,不知從何處聽說此事,幾次三番軟磨硬泡,求李逋將百花蠱賞賜給她。但李逋深知這小狐妖本性跳脫,心思難測,怕她得到蠱蟲後難以管束,便始終也沒有答應。
此刻,李逋看著鏡中為自己細心梳發的林浣,心中暗歎,自責平日懶散,荒於修煉。隻要自己足夠強大,就沒有人能傷害浣兒。
次日清晨,李逋收拾好行裝,臨行前再三囑咐林浣要多多休養,並私下修書王猛,讓他不惜代價,去京都請一位最好的醫師回來,專門為林浣調理身體。
安排妥當後,李逋帶著山君來到南門。
秦雲凰和杜長纓已在此等候。三人不再耽擱,策馬向孫共鎮疾馳。
孫共鎮距雙煬城並不遠,快馬加鞭,在日落時分便已趕到。然而,眼前的鎮子卻一片死寂,大多數屋舍、窯洞房門緊鎖,不見人煙,庭生野草,似乎已經荒蕪。
李逋見村口坐著一位老大爺,上前搭話:“老人家,打擾了。請問這鎮上的人都去哪了?”
老大爺道:“不知道。”
李逋遞過去幾塊肉脯,老大爺道:“你們來乾什麼?”
李逋道:“我家和孫家有交情,他來拜訪。”
老大爺接過肉脯:“哦,既然如此跟你們說說也無妨。今年冬麥收完,俺們族長說如今世道不太平,待在這沒生路,便組織鎮內青壯子弟,去晉陽討活。”
李逋心中暗想:“晉陽?並州治所,是楊氏兄弟的勢力範圍。”
杜長纓道:“晉陽有什麼好?那裡胡漢雜處,聽說並不安穩。”
老大爺咂咂嘴:“嘿,後生你這就不懂了。那邊人少,現在過去,官府給錢給地,賦稅比朝廷輕多了!要不是俺這把老骨頭年紀大,腿腳不便,早就跟著兒孫一起過去享福嘍。”
正說話間,一個穿著家丁服飾的男子急匆匆跑來:“三位貴客,我家老爺已在中門等候多時,宴席也已備好,請隨小的來。”
話音剛落,家丁身後突然閃出五名形態威猛,身著勁裝的男子。
杜長纓立刻警覺起來,手按住刀柄。
這五名男子背負闊劍,雙手背後,一字排開,擋住去路。
李逋抱拳道:“在下奉天司李無咎,奉命應孫老爺子之邀而來。”
那家丁見勢不妙,忙跑回去通知孫可望。
為首的男子道:“我叫謝正,哼!我還以為孫老爺子請的什麼了不得的高手,原來就是個毛頭小子?”
杜長纓臉色一沉,亮出腰間代表司衛身份的鐵尺。
謝正見到鐵尺,非但不懼,輕蔑之色更濃:“呸!天殺的朝廷走狗!”
李逋道:“在下似乎與幾位並無冤仇。”
那五人動作整齊劃一,取出令牌,令牌上似有墨跡遊動,宛如浮雲,黑白不定。
杜長纓低聲道:“主公,這是無常令!驛傳司信客的製式裝備!”
因趙臣的緣故,李逋對驛傳司天然存有一份好感,實在不願與之發生衝突。他放低姿態:“諸位,鎮壓心猿惡蠱事關重大,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諸位若是對我有意見,不妨跟孫族老講。我是他請來的客人,若他讓我走,我絕不停留片刻。”
謝正冷笑道:“少廢話!趕緊滾!老子的劍,不想沾上畜生的血!”
就在這時,秦雲凰上前一步,亮出家族玄炎徽章。那五人一見此徽章,臉色微變,立刻收斂囂張氣焰,齊齊行禮。
秦雲凰道:“現在,可以把路讓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