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靜聲音低沉:“我族化形,曾受到詛咒。凡家族男丁,離開草原,至今沒有人能活過五十歲的。我爹…我爹他今年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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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他有些哽咽:“我爹一生為奉天司效力,不結黨,不徇私,得罪的世家、高手,不計勝數。他若故去,我在中洲絕活不過三天。與其留在這是非之地任人宰割,不如回歸草原。雖為他人傀儡,或許能安安穩穩度過餘生吧。”
李逋道:“我覺得澹台司長不會讓你去單純做一傀儡。”
澹台靜爬起來:“草!管他那!什麼血脈、什麼修為、什麼權力,都是狗屁!人生啊,需及時行樂、美食、美酒、美人啊!風啊,風,帶我去一個沒有煩惱的地方吧。”
他回頭看著李逋:“喂,做首詩,提前送送老子。”
李逋道:“我寫的詩狗屁不通,吟一首,就當送咱倆。”
酒入愁腸,李逋高聲歌道:“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儘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夜風吹過,帶著陣陣涼意,小天地內,一時灑脫,終難躲前途未卜的沉重。
次日,天還未亮,寒霜在枯葉上凝上一層白。
李逋將澹台靜背起,放到榻上,然後將所有行囊,以及那具安放著林浣的木棺,移入道簪內的小天地。然後與王猛、林疾、杜長纓等人彙合後,一行人沉默地向豐都城外走去。
車馬轆轆,隊伍後跟著不少人。
這其中,有王猛資助的孤兒,有青槐村的學徒,還有從雙煬城趕來的蒼頭軍老兵。他們脫下盔甲,換上布衣,默默地加入到隊伍之中。
也不知誰泄露的消息,出城的道路兩旁,黑壓壓地站滿許多儒生。
儒生們舉著牌位,拉著橫幅,上寫:戕害大儒,天理不容。國之蠹賊,滾出豐都。
見到李逋的車隊走來,將爛菜葉、石頭砸出,辱罵之聲不絕於耳。眾人在王猛的嚴令下不許還擊,快步出城。麵對突如其來的羞辱,讓一些原本跟隨李逋的人,臉上露出遲疑和畏懼,腳步慢下來,最終在同伴複雜的目光中,悄悄脫離了隊伍。
等隊伍擠出豐都東門,李逋身邊除去王猛、林疾、杜長纓等嫡係和他們的家眷,就隻剩下那十幾個無家可歸的慈孤堂孩子,以及三百餘名蒼頭軍,而青槐村的學徒,就隻剩下一個周小莫。
林疾在人群中尋找,低聲問:“孔潛呢?你見到孔潛沒有?”
杜長纓啐了一口,滿臉鄙夷:“他?哼,還能去哪?肯定是見風使舵,投靠新主子去了!也就你,還拿他當兄弟!”
林疾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眼中難掩深深的失望。
就在這時,身後城門方向傳來氣喘籲籲的呼喊聲:“主公!十二郎!等等我!等等我啊!”
眾人回頭,隻見一個光頭男子,背著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滿頭大汗地狂奔追來,不是孔潛又是誰!
林疾又驚又喜,衝上去對著他胸口就是一拳:“你這死禿子!跑哪去了!我還以為你……”
孔潛嘿嘿一笑,也不解釋,把身上包袱卸下來解開,裡麵赫然是從火器工坊偷出來的圖紙。
王猛臉色驟變:“孔潛!你…你怎麼把這東西帶出來了?”
孔潛理直氣壯地道:“憑什麼留給慕容家那幫龜孫?這都是主公辛辛苦苦畫的,燒了也不留給他們!”
王猛急得跺腳:“糊塗,你是在給主公招來殺身之禍啊!”
杜長纓臉色一白:“慕容燼…應該不至於為此追殺我們吧?”
王猛歎道:“人性貪婪,誰敢保證?”
就在這時,前方官道旁的樹林裡,一個聲音緩緩傳來:“我可以向諸位保證,絕不會以此為由,對無咎動手。”
眾人心中一凜,立刻戒備起來。
慕容燼獨自一人,從林中走出。
李逋道:“你怎麼來了?”
慕容燼苦笑:“老朋友遠行,我來送送,都不行嗎?就這麼躲著我?”
李逋彎腰將圖紙整理好,遞還慕容燼。
慕容燼道:“不相信我?”
李逋搖搖頭:“你或許不會,但慕容傑卻是個記仇的人,我現在惹不起他。”
慕容燼抬起手,烈焰將圖紙吞沒,化為灰燼:“你曾說過,過度使用赤涅,貽害無窮。雙煬城與豐都城的防禦體係已然構建完成,這些圖紙,留之無用,不如燒了乾淨。”
李逋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王猛端來兩碗濁酒。二人各執一碗,一飲而儘,碗碎於地,慕容燼拱手:“無咎,關山萬重,務必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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