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司馬博勃然變色:“大膽!”
孫秀怒斥:“胡言亂語!悖逆人倫!來人,把他給我轟出去!”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殿後傳來:“慢著。”
杜修回頭,隻見一位身著華服、氣質妖豔冷傲的女子款步而入,此女正是龍仙姑。
司馬博一見她,立刻推開身邊的侍妾,起身相迎:“愛妃,你怎麼來了?”
龍仙姑並未理會司馬博,目光直接落在杜修身上,淡淡道:“先生說的有幾分道理,不妨再說說,禪讓之後,又當如何?”
杜修從容道:“賈氏子弟中,以賈麟與賈思範最為出眾。但賈太後為保自身權位,絕不可能選擇這二人繼承大統,因他二人一旦掌權,賈太後便不可以垂簾聽政。
可她又不能輕易開罪這二人。
賈思範鎮守鄴城,乃河北命脈;賈麟鎮守豐都、雙煬,是中洲大城,京都門戶。因此,新帝人選,必出自於二賈子嗣之中。屆時,為爭這帝位,二賈必然明爭暗鬥,掀起內亂。”他稍作停頓,觀察司馬博與龍仙姑的神色。
龍仙姑似在考慮,司馬博則低著頭,似乎有些懼怕這位王妃。
杜修接著道:“屆時,大王可明麵上支持賈麟。賈思範為與抗衡,必會尋求外援,並州楊氏便是最佳選擇。如此,賈氏內部最強大的兩股力量相互傾軋,不斷內耗,待其兩敗俱傷、元氣耗儘之時,便是大王振臂一呼,撥亂反正,何愁無法平定天下?”
龍仙姑聽罷,微微頷首。
司馬博立刻撫掌大笑:“妙!果然妙計!來人,看賞!”
杜修坦然接受賞賜,次日便派人將買來的‘家眷妻小’接到齊國王城安置,並購置宅邸,以示無二心。等安排妥當後,他主動向司馬博請辭:“大王,臣之才具,遠在妙才兄之下,留在齊國恐難有大用。臣願前往京都,充當大王的耳目與內應,周旋於賈氏之間,助大王早日成就大業!”
司馬博聞言大喜,不僅慷慨允準,並親自將他送出王城,以示器重。
杜修抵達京都城後,並未急於求見太後賈鳳,而是揮金如土,迅速結交兩位關鍵人物:
第一位是掌管《大景邸報》編撰刊印的冠雲鶴;第二位是新任京城縣令何州遠。
金銀開道,利益交織,不過數日,一張無形的網便在京都悄然織就。半個月後,以齊王司馬博與瀘州王司馬允為首的皇室藩王聯合上奏,上演一出“自削王權、懇請禪讓”的大戲。
當那封奏書呈至賈鳳麵前時,她內心狂喜,麵上卻不動聲色,召開朝會征詢群臣意見。
此時的朝堂,經過賈謐生前殘酷的清洗,太子黨勢力早已蕩然無存,剩下的大多是明哲保身的庸碌之輩。
冠雲鶴與何州遠看準時機,率先出列。
冠雲鶴手捧最新一期的《大景邸報》以及不知從何處弄來的萬民書,聲情並茂:“太後明鑒!如今天意民心,皆已不在司馬氏!太後雖為女流,然聽政以來,國順民安,其德行才乾,羞煞古今多少男兒。此真乃天命所歸,民心所向,大勢浩浩蕩蕩,不可逆轉!懇請太後順天應人,登臨大寶,以安社稷,以定民心。”
賈鳳故作不悅,拂袖道:“荒謬!古往今來,豈有女子稱帝之理?”
何州遠接言:“太後既心懷謙衝,堅辭不受,然國不可一日無君。為天下計,何不在賈氏本族俊傑中,擇一賢德明君,繼承大統,以慰萬民之望?”
賈鳳起身欲走:“此事關係重大,容哀家細細思量。”
侍立在一旁的高子微拉住賈鳳的衣袖,跪地懇求,帶著哭腔:“太後不可不聽,忠臣肺腑之言,萬民肺腑之願。望太後以江山社稷為重,速做決斷!”
他這一跪一求,如同信號,滿朝文武儘皆俯首,異口同聲地高呼:“望太後以社稷為重,另擇明君即位!”
賈鳳問:“高郎,太子那邊會善罷甘休嗎?”
高子微自信道:“太後放心,我自有手段料理司馬駒。”
賈鳳稍感安心,又問:“那你看,這新君人選,誰合適?”
高子微早有成算:“為穩局麵,當從賈思範與賈麟名下,擇一幼童繼位,最為妥當。”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賈鳳對賈麟、賈思範二人素無好感:“為何非得從他們的子嗣中選?”
高子微耐心解釋:“此二人手握重兵,在賈謐死後,對朝廷旨意多有陽奉陰違,久必為患。所以選立新君之事,不能急,要像釣魚一樣,吊著他們!讓他們爭這帝父之名,互相牽製,競相向朝廷表忠心,乖乖上交錢糧賦稅。”
賈鳳舒展眉頭:“好,好心計,此事就交由你去辦。”
高子微領命,隨即又道:“太後,還有一事。關中豪族推舉出一名使者,現正在京中,請求覲見。”
賈鳳略顯詫異:“關中?”
高子微分析道:“關中失地,也是時候考慮收複。屍解仙一死,江左王氏近日來猛攻南陽,周初三將軍病重,估計明年南方進獻的糧草,不但要減少,而且也無法通過荊州轉運至京都,還需倚重關中供給。”
賈鳳隻覺心煩,揮揮手:“這些事,高郎你全權處置便是。將這天下交給你,我放心。”
高子微聞言,故作輕佻地湊近,低笑道:“喲,太後這話說的,倒像是我更適合坐那龍椅似的。”
賈鳳嗔怪,語氣卻帶著寵溺:“小心肝,不許胡說!”
高子微哈哈一笑,恢複恭敬姿態,隻是話語中依舊帶著幾分狎昵:“太後放心,真做了皇帝,哪還能像現在這般日夜侍奉您?那位置,求我坐我都不坐呢。”
喜歡蠱道無常請大家收藏:()蠱道無常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