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三百一十年,冬。
滄京城外的西山,早已銀裝素裹。一場鵝毛大雪剛剛落下,將整個世界都覆蓋在一片純淨的白色之中。忘塵居的庭院裡,幾株紅梅傲然挺立,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嬌豔。
薑承宇與蘇慕言已經步入暮年。歲月在他們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青絲也早已變成了白發,但他們的眼神依舊清澈,彼此對視時,依舊能看到那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薑承宇穿著厚厚的狐裘大衣,坐在窗邊的暖榻上,手中捧著一個暖爐。他的身體大不如前,尤其是在這樣寒冷的冬天,總是覺得手腳冰涼。蘇慕言則坐在他的身邊,正在為他縫製一件厚實的護膝。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寧靜。
“慕言,彆縫了,歇會兒吧。”薑承宇輕聲說道,眼中滿是心疼,“你也累了。”
蘇慕言抬起頭,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針線:“快好了,再縫幾針就成。你這膝蓋,一到冬天就疼,有了這個護膝,能暖和不少。”
他將護膝遞到薑承宇麵前,小心翼翼地為他戴上。指尖拂過薑承宇微涼的皮膚,蘇慕言的心中泛起一絲酸楚。他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日子,已經越來越少了。
“還是你最疼我。”薑承宇握住蘇慕言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有你在身邊,真好。”
蘇慕言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卻依舊笑著說道:“傻瓜,我們是夫妻,我不疼你疼誰。”
這些年來,他們的生活平靜而幸福。薑承宇依舊喜歡在院子裡擺弄花草,隻是動作慢了許多;蘇慕言則常常坐在廊下,曬著太陽,回憶著他們年輕時的往事。偶爾,薑毅也會帶著家人來看望他們,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其樂融融。
新帝對他們也十分敬重,時常派人送來各種補品和慰問。隻是,他們早已看淡了名利,隻希望能在這寧靜的彆院中,相守到最後。
這日,薑毅帶著他的孫子薑軒來看望他們。薑軒已經長成了一個挺拔的少年,眉眼間依稀有薑承宇年輕時的影子。
“祖父,蘇爺爺。”薑軒恭敬地行禮,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快起來,快起來。”薑承宇笑著招手,“軒兒來了,快過來讓爺爺看看。”
薑軒走到薑承宇麵前,甜甜地喊道:“祖父,您身體還好嗎?”
“好,好,看到你就更好了。”薑承宇摸了摸他的頭,眼中滿是慈愛。
蘇慕言也笑著說道:“軒兒越來越懂事了。來,嘗嘗蘇爺爺親手做的桂花糕。”
幾人圍坐在暖爐旁,聊起了家常。薑毅說起了朝中的事情,新帝勤政愛民,國家依舊繁榮昌盛,隻是近年來,西北邊境又有些不太平,大食國時常派人騷擾邊境。
“父親,西北的事情,朝廷打算如何應對?”薑承宇問道,臉上露出了一絲擔憂。
薑毅歎了口氣:“還能怎麼辦?秦將軍已經年邁,力不從心了。朝中年輕的將領雖然不少,但缺乏經驗,陛下正在發愁,不知道該派誰去鎮守西北。”
薑軒突然開口說道:“祖父,蘇爺爺,父親,我願意去西北!我從小就跟著師傅學習武藝,熟讀兵書,我一定能守住西北的邊境!”
薑承宇和蘇慕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欣慰。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似稚嫩的少年,竟然有如此遠大的誌向和勇氣。
“軒兒,西北邊境凶險萬分,你還太小,不能去。”薑毅連忙說道,他雖然為孫子的勇氣感到驕傲,但更擔心他的安全。
“父親,我不小了!我已經十六歲了,我能行!”薑軒堅定地說道,“我不想一輩子都待在京城,我想像祖父、父親和蘇爺爺一樣,為國家效力,保衛家園!”
薑承宇看著薑軒堅定的眼神,心中感慨萬千。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樣子,也是這樣意氣風發,渴望為國家建功立業。
“父親,我覺得軒兒說得對。”薑承宇說道,“年輕人就應該有這樣的誌向和勇氣。我們不能因為他年輕就否定他的能力。不如,就讓他去西北曆練一下,說不定能成為一棵參天大樹。”
蘇慕言也點了點頭:“是啊,侯爺。軒兒聰明勇敢,又有很好的基礎,隻要有人好好教導,一定能有所作為。我們可以寫信給秦將軍,讓他多多關照軒兒。”
薑毅猶豫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我就答應軒兒。不過,你到了西北,一定要聽從秦將軍的指揮,不可魯莽行事。”
“謝謝祖父!謝謝父親!謝謝蘇爺爺!”薑軒興奮地說道,眼中滿是激動。
幾日後,薑軒告彆了家人,踏上了前往西北的征程。薑承宇和蘇慕言親自為他送行,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既有不舍,也有驕傲。
“慕言,你看,我們的後輩已經長大了,能夠為國家效力了。”薑承宇輕聲說道。
蘇慕言點了點頭:“是啊,我們也可以放心了。我們這一生,為國家,為百姓,也算是儘了自己的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