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鎮的雨停得悄無聲息,夕陽穿透雲層灑下來,夕陽穿透雲層灑下來時,青石板路上的積水還未乾透,倒映著漫天金紅霞光,連帶著路邊的白牆黛瓦都染了層暖意。蒼昀牽著沈知意的手走在街巷裡,指尖緊扣,像是要將彼此的溫度刻進骨血,連腳步都下意識放慢,生怕驚擾了這份失而複得的安穩。
沈知意的心跳始終沒平複,掌心沁著薄汗,卻舍不得鬆開半分。身旁男子的氣息熟悉又真切,幽藍色眼眸裡的溫柔,與記憶深處的模樣完美重疊,讓她總忍不住恍惚,分不清是在夢裡還是現實。偶爾有風掠過,卷起她鬢邊的碎發,拂過蒼昀的衣袖,兩人對視時,眼底的眷戀都藏不住,連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側目,笑著歎一句天造地設。
“小姐,咱們該回府了,夫人該擔心了。”晚晴跟在身後,見天色漸暗,輕聲提醒。她心裡滿是疑惑,卻瞧著自家小姐滿臉歡喜,便知這男子對小姐極為重要,不敢多問半句。
沈知意回過神,眼底閃過一絲不舍,卻還是點頭:“嗯,是該回去了。”她轉頭看向蒼昀,聲音軟了幾分,“我家就在鎮子東頭的沈府,明日……明日你能來找我嗎?”
蒼昀握緊她的手,語氣篤定:“我會的,天一亮就來。”他怕她不安,又補充道,“我住鎮口的悅來客棧,若有事,讓夥計來尋我便好。”
沈知意輕輕應下,腳步卻沒挪動,直到晚晴又輕聲催了一句,才緩緩鬆開蒼昀的手。指尖分離的瞬間,兩人都忍不住心頭一空,眼神裡的悵然藏都藏不住。
“路上小心。”蒼昀望著她的背影,輕聲叮囑,目光追了很遠,直到那道淺綠色的身影拐進巷口,再也看不見,才緩緩收回視線。他抬手摸了摸心口的玉佩,玉佩溫熱,像是還殘留著她的氣息,讓他緊繃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下。
沈知意走了一段,忍不住回頭望去,正好對上蒼昀望過來的目光,臉頰瞬間泛紅,連忙轉過頭,快步朝著沈府走去。一路上,她的腦海裡反複回放著客棧裡相遇的畫麵,他喚她“阿辭”時的沙啞,他眼底的狂喜與心疼,都讓她心頭發燙,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回到沈府時,李氏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前:“知意,怎麼才回來?雨停了許久,我還以為你們出了什麼事。”說著,她的目光落在沈知意泛紅的臉頰上,又瞧著她眉眼間藏不住的歡喜,疑惑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開心?”
沈知意低下頭,掩飾著心底的悸動,輕聲道:“沒什麼,就是路上遇到點趣事。”她不敢告訴母親實情,怕父母擔心,也怕這份跨越輪回的情意,不被世俗接納。
李氏雖有疑惑,卻也沒多問,隻拉著她走進府裡:“快進屋吧,飯菜都熱好了,再不吃就涼了。”
飯桌上,沈知意頻頻走神,筷子好幾次都夾空了菜,李氏看在眼裡,越發覺得不對勁,卻也隻是溫柔地勸她多吃些,沒再多追問。沈知意勉強吃了幾口,便借口身子乏了,回了自己的院落。
回到房間,她坐在窗前,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台,腦海裡全是蒼昀的模樣。她想起忘川河畔的約定,想起寒淵之下的溫情,想起他為她報仇時的決絕,淚水又忍不住湧了上來,這一次,卻是歡喜的淚。
她知道,這一世的重逢來之不易,她再也不會放開他的手,哪怕要麵對再多阻礙,也會與他並肩麵對。
與此同時,悅來客棧的房間裡,蒼昀正坐在案前,指尖反複摩挲著那枚幽藍色玉佩。重逢的狂喜漸漸平複後,心底卻泛起一絲隱隱的不安。他想起前世的悲劇,想起玄甲軍與靈族的恩怨,雖已時隔輪回,可那份深入骨髓的警惕,卻從未消散。
他不知道這一世,他與阿辭的身份是否還會對立,不知道是否還會有舊敵出現,更不知道這份情意,能否安穩延續。可他看著玉佩上的花紋,想起沈知意眼底的眷戀,又漸漸堅定起來。無論前路有多少磨難,他都一定會護她周全,絕不會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這一夜,兩人都睡得格外安穩,夢裡沒有了以往的茫然與失落,隻有彼此的身影,溫柔而真切。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床榻上,像是在守護著這份跨越輪回的情意。
第二日天剛亮,蒼昀便起身洗漱完畢,朝著沈府的方向走去。清晨的清溪鎮格外安靜,青石板路上還沾著露水,空氣裡滿是清新的草木香,偶爾能聽到幾聲鳥鳴,溫柔得讓人心裡發暖。
他走得不快,沿途仔細打量著小鎮的景致,心裡滿是期待。走到沈府門口時,正好看見沈知意站在門口等候,身著淡粉色襦裙,烏發輕挽,眉眼間滿是歡喜,像是一朵迎著晨光綻放的花。
看到蒼昀的瞬間,沈知意的眼睛瞬間亮了,快步朝著他走來:“你來了。”
“嗯,來了。”蒼昀笑著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舍不得移開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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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走在沈府的庭院裡,庭院裡種滿了花草,清晨的露水沾在花瓣上,晶瑩剔透,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他們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靜靜走著,感受著彼此的陪伴,偶爾對視一眼,眼底的溫柔都藏不住。
“前世的事,你都記起來了嗎?”沈知意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忐忑。她怕蒼昀隻記得片段,怕他們之間的過往,隻有她一人珍藏。
蒼昀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都記起來了,從寒淵初見,到忘川約定,每一件事都記得清清楚楚。”他抬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一片落葉,語氣溫柔,“阿辭,前世是我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那麼多苦,這一世,我定會護你周全,再也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沈知意搖搖頭,眼中泛起淚水:“不是你的錯,前世的恩怨,本就不是我們能掌控的。能再次遇見你,我已經很滿足了。”
蒼昀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珍寶。懷裡的身軀纖細而柔軟,氣息溫熱,讓他心頭滿是安穩。他知道,這一世,他絕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兩人依偎在庭院裡,陽光漸漸升高,溫暖地包裹著他們,像是要將前世所有的寒冷都驅散。庭院裡的花草隨風晃動,像是在為他們祝福,連空氣裡都彌漫著甜蜜的氣息。
從那日起,蒼昀每日都會來沈府找沈知意。有時兩人會在庭院裡散步,訴說著這些年的思念與尋找;有時會坐在窗前,沈知意畫畫,蒼昀在一旁靜靜看著,偶爾指點幾句;有時會一起走出沈府,穿梭在清溪鎮的街巷裡,品嘗著江南的特色小吃,感受著小鎮的溫柔時光。
沈知意的臉上漸漸多了笑容,眼底的茫然也徹底消散,整個人都變得愈發靈動。李氏看在眼裡,心裡既歡喜又疑惑,隱約猜到她與蒼昀的關係不一般,卻見兩人舉止得體,便也沒多說什麼,隻是偶爾會試探著問起蒼昀的來曆。
蒼昀隻說自己是北疆來的將士,此次回京述職,順路路過清溪鎮,其餘的便不願多提。他不想讓沈家人知道他前世的身份,怕他們忌憚,也怕這份情意會因此受到阻礙。
沈知意也明白他的顧慮,從未在家人麵前提及前世的事,隻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份情意,珍惜著與他相處的每一刻。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的感情愈發深厚,默契也越來越足。有時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像是早已相守了許多年。他們以為,這樣安穩的時光會一直延續下去,以為前世的悲劇早已遠去,這一世定能相守一生。
可他們不知道,舊劫早已悄然潛伏,正朝著他們緩緩靠近。
這日午後,蒼昀陪著沈知意去鎮西的市集買布料。市集裡人聲鼎沸,熱鬨非凡,各色小攤擺滿了街道兩旁,叫賣聲此起彼伏。沈知意興致勃勃地逛著,時不時拿起一塊布料翻看,蒼昀跟在她身邊,耐心地陪著,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生怕她走丟。
就在沈知意拿起一塊淺藍色布料,想要詢問價格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不遠處,目光死死地盯著蒼昀,眼中滿是震驚與恨意。
那人身著青色錦袍,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熟悉的輪廓,正是當年從寒淵僥幸逃脫的林硯。
當年蒼淵血洗玄甲軍營地時,林硯趁著混亂逃了出來,隱姓埋名,四處躲避蒼淵的追殺。這些年,他一直潛伏在暗處,積蓄力量,等待著複仇的機會。他沒想到,竟然會在清溪鎮遇到蒼淵,更沒想到,蒼淵竟然轉世重生,還與沈清辭的轉世走在了一起。
林硯的雙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他永遠忘不了當年寒淵之下的慘狀,忘不了沈驚寒的死,忘不了玄甲軍的覆滅,更忘不了蒼淵那瘋狂的模樣。他發誓,一定要為玄甲軍報仇,一定要讓蒼淵付出代價。
他強壓下心底的怒火,悄悄跟在蒼昀與沈知意身後,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們,像是在尋找下手的機會。他知道,如今的蒼昀,實力或許不如前世,可依舊不容小覷,他必須謹慎行事,才能一擊製勝。
蒼昀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有一道惡意的目光,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卻隻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並沒有發現異常。他皺了皺眉,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下意識地將沈知意護在身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