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撇撇嘴：“是嗎？但恕我直言，除了最後那一下看起來挺唬人，整體表現我還是覺得……沒什麼長進。你看周圍。”他示意了一下。
確實，觀看席上的永晝曦曜學生們，很多已經露出了明顯的無聊、不耐甚至輕蔑的神色。交頭接耳的聲音也大了一些，顯然凱登的表現遠遠低於許多人的預期，尤其是考慮到他出場時那副“天之驕子”的派頭。
“好了，彆回味了。”澤菲爾的目光投向深影學院的隊伍，“下一個出場的是伊莎貝拉。我們來看看這位赫裡福德家明珠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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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導師的聲音再次響起：“第二項測驗：穿越火海。測試者需在不使用飛行或空間類魔法的情況下，穿過一片持續燃燒、溫度遞升的火焰區域，抵達對麵安全區。過程中需展示對自身魔力的有效防護與對環境的適應。請第二位測試者入場——深影學院，伊莎貝拉·赫裡福德。”
伊莎貝拉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出隊伍。她同樣穿著深影學院製服，但似乎經過細微調整，更顯腰身，淡金色的長發精心編織，在腦後挽成精致的發髻，點綴著細小的珍珠。她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仿佛練習過千百次的甜美微笑，向四周微微點頭示意。
莉蒂西莎看到測驗內容，微微挑眉：“‘穿越火海’……學院調查得挺仔細啊。這簡直是給伊莎貝拉小姐量身打造的展示環節。”
澤菲爾點頭：“伊莎貝拉的魔法回路是‘潮汐詠歎’，屬於水屬性，而且是偏向於‘流動性’、‘包容性’和‘淨化’特質的水，與凱登那種爆裂的火截然不同。”
卡爾接口：“嘿，還真是兄妹，一個火一個水，屬性對立。不過……就隻是水嗎？我記得很多水屬性法師後期都能衍生出冰係能力，那樣防禦火焰效果更好吧？”
“她的回路核心是‘水’。”澤菲爾確認道，“‘潮汐詠歎’更注重魔力的綿長、恢複和形態變化。至於能否衍生出‘冰’屬性，要看她個人的領悟、魔力控製精度以及等級的提升。理論上，如果她達到足夠高的等級和對水元素的深刻理解，是可以做到的。但現在……”他沒有說完。
伊莎貝拉的測驗開始了。
場地中央燃起一片熊熊火海，熾熱的溫度即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火焰的顏色從橙紅漸變為熾白，顯示出不同區域的溫度差異。
伊莎貝拉站在火海邊緣，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但仔細觀察，能發現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緊張。她開始吟唱咒文，雙手舞動，一層淡藍色的水幕在她周身展開，如同一個流動的水球將她包裹起來。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頓地……走進了火海。
“開始了開始了。”卡爾聚精會神地看著。
然而接下來的過程，讓所有期待看到一場精彩“水火對決”的人大失所望。
伊莎貝拉走得極慢，仿佛腳下不是火焰，而是布滿荊棘和陷阱的雷區。她周身的淡藍色水幕在火焰炙烤下不斷蒸發，泛起大量白色蒸汽，她不得不持續注入魔力維持水幕，這導致她的魔力消耗很快。更讓人無語的是，每當火焰稍微猛烈一些，水幕波動劇烈時，她就會發出輕微的驚呼，甚至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慌”和“努力堅持”的表情，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考驗。
她的行進路線也談不上什麼策略，就是沿著一條直線慢慢挪動。遇到高溫區域，她不是嘗試快速通過或者用更厚實的水幕防護，而是更加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磨”過去。
觀看席上，最初的安靜逐漸被一種尷尬的沉默取代，然後開始響起壓抑的笑聲和議論。
“她在乾嘛？散步嗎？”
“這水幕的強度……月銀級就這水平？我認識的幾個水係同學，防護能力比這強多了。”
“喊什麼呀……又沒真的燒到她。”
“照這個速度，她能走完嗎？”
卡爾已經用手捂住了臉，從指縫裡看著場中，聲音悶悶的：“我的天……一個比一個慢，一個比一個無聊……凱登好歹最後還爆了個大的，她這……這簡直是在表演‘如何用最優雅的方式浪費所有人的時間’。我都要沒耐心了。”
莉蒂西莎也無奈地搖頭：“完全沒有利用水屬性的‘流動’和‘變化’特性去適應或疏導火焰，隻是單純地硬抗。魔力利用率低，心理素質也……堪憂。”她看了一眼旁邊已經有些學生開始打哈欠甚至偷偷看彆處的景象。
澤菲爾的目光平靜地追隨著場中那個移動緩慢的藍色水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了然的漠然。“可不是嘛。”他輕聲說，“她還是老樣子。”
最終，在磨蹭了將近十五分鐘後，伊莎貝拉終於“艱難”地穿越了火海，踏入了對麵的安全區。她身上的水幕已經薄得近乎透明，發髻也有些散亂，額頭上滿是汗水不知是熱的還是緊張的）。但她一抵達安全區，立刻深吸一口氣，迅速整理了一下儀容，臉上重新掛起那種帶著些許“疲憊但滿足”的微笑，甚至還向深影學院隊伍的方向揮了揮手，仿佛剛剛完成了一項壯舉。
觀看席上響起的掌聲比剛才給凱登的還要稀落，夾雜著更多的噓聲和毫不掩飾的嗤笑。伊莎貝拉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說，她沉浸在自己“成功克服挑戰”的敘事裡。
“我的耐心已經耗儘了。”卡爾有氣無力地靠在椅背上，“一個比一個慢，一個比一個浮誇。深影學院就這水平？難怪澤菲爾你……”
他沒說完，但意思明顯。莉蒂西莎也看向澤菲爾，眼神複雜。
澤菲爾卻沒有回應他們的吐槽。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正在走回隊伍、似乎還在和同伴說著什麼的伊莎貝拉，落在了深影學院隊伍中一個安靜站立的身影上。
那個身影不如凱登張揚，不如伊莎貝拉耀眼，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你們看，”澤菲爾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屬於觀察者的興趣，“下一個，是亞曆山大。”
卡爾和莉蒂西莎聞言，精神微微一振，順著澤菲爾的目光看去。
亞曆山大·赫裡福德。赫裡福德二房長子，菲娜的親哥哥。他有著與凱登、伊莎貝拉相似的淡金色頭發，但顏色更淺一些，眼眸不像凱登那樣銳利逼人，也不像伊莎貝拉那樣充滿表演性，而是沉靜、內斂，如同深潭。他的站姿挺拔卻自然，沒有刻意的緊繃感。
澤菲爾看著那個身影，紫羅蘭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之前的漠然被一種專注的審視取代。“接下來，”他輕聲對兩位好友說，語氣裡帶著某種預感，“應該不會太無聊了。如果深影學院這次交換生裡，真有能稱得上有‘實力’的人……那麼，他或許就是其中之一。”
陰雲依舊低垂，但演練場中的燈光卻似乎更加明亮了，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可能截然不同的表現，悄然調整著舞台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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