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澤菲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萊納斯……這個幾乎被他塵封的名字。
樓下,亞曆山大的沉默持續了數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有一種事過境遷的平靜:“那時候……我也沒想到,萊納斯他……會隱藏著那樣的力量。那場比賽,我輸得心服口服。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更加平淡,“他現在已經不再是赫裡福德家族的一員了。過去的事情,多想無益。”
菲娜似乎猶豫了一下,聲音更輕了:“哥……你說,萊納斯當年選擇徹底離開家族,甚至還斷親……會不會,也和我們以前……經常跟著凱登他們一起,孤立他、甚至……誣陷他有關?”她的聲音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絲不確定,甚至是一點點……愧疚?
亞曆山大這次沉默得更久。花園裡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肯定的。”他終於說道,聲音低沉,“畢竟,我們那時候……或多或少,都參與過。凱登和伊莎貝拉帶頭,我們……或許是為了自保,或許是為了迎合,也做了些……不那麼光彩的事情讓我們心裡好受一點。他這麼一走,這些年,偶爾想起來,心裡確實……感覺不太舒服。不過……”他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直覺的困惑,“我有時會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他……好像並沒有真正消失,仿佛就在我們身邊不遠處,以某種方式……看著。”
菲娜似乎被哥哥的話弄得有些不安,連忙轉移話題:“哥,彆想那些了。不管怎樣,我們現在一定要加油!不光要拚命提升自己的實力,也要想辦法擴展人脈,積累自己的資本。我現在也在想儘辦法,看能不能和那位澤菲爾·革律翁公爵搭上關係。如果我們能和他處好關係,甚至建立起友誼或合作,對我們二房,對我們未來的獨立,肯定會有巨大的幫助!”
亞曆山大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些許現實的考量:“你說得簡單。但你也看到了,這位公爵閣下,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和我們赫裡福德家的人保持距離。你那個堂姐伊莎貝拉,這幾天上躥下跳地刷臉麵,結果呢?還不是被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不過……”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多了一絲探究,“我對他,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兒見過,但又想不起來。他的眼神,有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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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娜打斷了哥哥的思索:“哥,不太可能吧?澤菲爾公爵可是永魔領的領主,不住在天啟神都,我們以前應該沒什麼機會見到。不過,”她的語氣輕鬆了些,“說起來,我感覺自己還算幸運的,至少出生在二房,父母還算開明,哥哥你也這麼厲害。想想三房的堂弟堂妹們,他們的處境才叫憋屈,幾乎完全被邊緣化了。”
“你知道就好。”亞曆山大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沉穩,“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下午還有《古代魔法防禦體係》的課要上。繼續努力,妹妹。”
“嗯!”
腳步聲和低語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花園小徑的另一頭。
露台上,陽光依舊暖洋洋地灑在澤菲爾身上,但他卻感到一股從心底泛起的、複雜的涼意。他緩緩站直身體,目光依舊落在下方空無一人的小徑上,紫羅蘭色的眼眸深處,光影變幻。
這對兄妹的對話,他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中。
他們的掙紮,他們的無奈,他們對家族內部傾軋的清醒認知,甚至……那一絲對過往行為的隱約悔意。
他們確實是赫裡福德家族這一代中,難得的、既有天賦又懂得努力和思考的成員。比起凱登的傲慢虛浮、伊莎貝拉的膚淺驕縱,他們更像是在荊棘中努力向上生長的樹木,目標明確,意誌堅定。
亞曆山大甚至……對他澤菲爾)和“萊納斯”產生了模糊的直覺關聯。
這很有趣,也……更危險。
澤菲爾緩緩吐出一口氣,將胸中那絲因聽到舊名和複雜往事而泛起的細微漣漪撫平。
欣賞歸欣賞,清醒歸清醒。
無論如何,他們姓赫裡福德。他們代表著二房的利益,他們渴望崛起,渴望擺脫大房,甚至……可能渴望借助“澤菲爾·革律翁”的力量。他們的目標和道路,注定與他的選擇存在潛在的衝突。
尤其是,當他們開始將“接近澤菲爾公爵”作為一項明確策略的時候。
陽光將他的影子在露台石板上拉得很長。他轉過身,不再看樓下花園,步伐沉穩地走回圖書館內。
書桌上,那些關於魔法藥水和煉金術的書籍依舊靜靜躺著,等待著他繼續探索。
而心中,關於“敵人”的評估列表上,亞曆山大和菲娜·赫裡福德的名字,被清晰地標注了出來,並加上了“需高度警惕,具有相當威脅性與潛在變數”的備注。
血緣的回聲已然消散在風裡,但現實的棋局,卻因此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具挑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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