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的滿足感還殘留在胃裡,混合著“橡木之心”優質食材帶來的愉悅。陽光透過美食區街道兩旁魔法燈籠樹的葉片,灑下斑駁晃動的光點,空氣溫暖而慵懶。澤菲爾、卡爾和莉蒂西莎隨著稀疏的人流,沿著一條通往住宿區的林蔭小徑慢慢走著,享受著飯後難得的閒適。
卡爾雙手插在褲袋裡,踢著路上的一顆小石子,語氣帶著感慨:“經過這幾天,我算是徹底明白,為什麼外麵有些學院提起深影學院,總是那種又羨又嫌、敬而遠之的態度了。好家夥,這哪是來交流學習,分明是來當祖宗供著還得挨揍的。也就咱們永晝曦曜,涵養功夫一流,耐心十足,換成我老家那邊幾個暴脾氣的學院,估計第一天就得打起來。”
莉蒂西莎輕輕撥開垂到眼前的一縷銀發,翠綠的眸子望向遠處學院主塔的尖頂,聲音裡帶著清晰的厭煩:“我現在隻想眼不見為淨。他們身上,我看不到對知識、對學院、對他人的基本尊重。一切都圍繞著他們的‘身份’、‘感受’和‘需求’打轉,完全是以自我為中心的巨嬰做派。這樣的‘貴族’,實在讓人難以產生好感。”
澤菲爾走在兩人中間,步伐平穩。他聽著朋友的抱怨,目光平靜地掃過路旁修剪整齊的發光灌木。“我知道你們很不看好深影學院,”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午後微風中顯得清晰而冷靜,“但客觀地說,深影學院也作為大陸頂尖的古老魔法學府之一,能夠屹立至今,絕非徒有虛名。那裡確實彙聚了真正的天才,擁有最係統的古老魔法傳承和最嚴苛的學術訓練。許多畢業生在魔法研究和實戰領域都成就斐然。出生貴族,也並非都缺乏修養,像亞曆山大、菲娜,甚至埃蒙德·馬庫斯,他們展現出的自律、專注和實力,都符合一個優秀魔法師應有的素質。”
卡爾撇撇嘴,承認道:“也就個彆幾個,像你說的這三個,還像點樣子。其他的嘛……尤其是凱登和他妹妹伊莎貝拉,簡直是把‘貴族’兩個字活成了貶義詞。”
三人說說笑笑,剛拐過一個彎,前方是連接生活區和教學區的一片開闊草坪。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遠比上午花園爆炸更沉悶、更具穿透力的巨響,猛然從學院偏東北方向傳來!緊隨其後的,是一股清晰的、帶著灼熱和雜亂魔力氣息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漣漪般掃過草坪,吹得草坪上的學生們衣袂翻飛,甚至讓一些魔法燈籠樹的光暈都劇烈晃動了幾下!
“啊!”
“什麼聲音?!”
“爆炸?!”
“這次聲音好大!好像離得不遠!”
“魔力波動好亂!出什麼事了?”
原本寧靜的午後瞬間被打破。草坪上、小徑上的學生們紛紛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驚愕、緊張和好奇的神色,彼此張望議論,目光都投向了爆炸聲傳來的方向。
卡爾一個激靈站直身體,臉上輕鬆的表情消失無蹤,眼神銳利起來:“不會吧……又來?這次動靜可比炸花園大得多!該不會又是深影學院那幫祖宗搞出來的‘大活’吧?”
澤菲爾已經迅速判斷出方向:“是魔法學部偏實驗區的方向。那裡有公共煉藥室、基礎元素反應實驗室和幾個低年級練習場。”他眉頭微蹙,“我們過去看看。莉蒂西莎,小心些。”
莉蒂西莎點了點頭,翠綠的眼眸中也充滿了凝重。三人不再耽擱,立刻加快腳步,朝著爆炸聲傳來的方向趕去。沿途遇到不少同樣被驚動、正往那邊趕的學生和老師,人人臉上都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
越靠近魔法實驗區,空氣中混亂的魔力氣息和淡淡的焦糊味就越明顯。等他們趕到位於一棟灰色魔法實驗樓側翼的公共煉藥區時,現場已經圍了不少人。
這是一個半開放的回廊式建築,連接著幾間不同功能的公共煉藥室和準備間。此刻,其中一間煉藥室的窗戶玻璃已經全部震碎,焦黑的門框歪斜著,縷縷顏色怪異混合著紫、綠和黑煙)的煙霧正從裡麵嫋嫋飄出,被學院緊急啟動的淨化法陣快速吸收處理。回廊的地麵上散落著玻璃碎片、燒焦的草藥殘渣和一些不明液體凝固的痕跡。
幾位身穿永晝曦曜深藍色導師袍的法師,以及兩名穿著安保製服、身上閃爍著防護魔法光芒的人員,正臉色鐵青地站在煉藥室門口。他們對麵,站著幾個看起來有些狼狽的學生——清一色的深影學院黑色鑲銀邊製服,此刻沾滿了灰塵和可疑的汙漬,其中兩人的頭發被燎焦了一小片,還有一個臉上帶著被飛濺碎片劃出的細小血痕,但看起來都隻是輕傷。
正是凱登·赫裡福德,以及上午跟著他炸花園的那兩個男生,另外還有一個澤菲爾有點眼熟、似乎是跟在珍妮弗身邊的深影學院女生。
卡爾一看這組合,差點氣樂了:“哈!果然是你們!還真是……陰魂不散,事故頻發啊!一天兩起,效率挺高!”
莉蒂西莎也倒吸一口涼氣,低聲道:“擅自進入煉藥室,還亂調配藥水……他們膽子也太大了!不知道煉金術和魔藥學是最需要嚴謹和安全的學科嗎?萬一引發連鎖反應或者毒氣泄漏,後果不堪設想!”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澤菲爾沒有說話,隻是紫羅蘭色的眼眸冷冷地掃過那幾人的臉。凱登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但臉上非但沒有後怕或愧疚,反而帶著一種混合了煩躁、不耐和……隱隱興奮的神情?另外三人則顯得有些驚魂未定,但目光躲閃,並不與永晝曦曜的導師對視。
一位頭發花白、表情極其嚴厲的老導師似乎是煉金術科目的負責人)正在厲聲質問:“……沒有權限,沒有報備,沒有導師指導!誰給你們的膽子擅自使用高危煉藥設備,還胡亂添加未經處理的魔血蕨和暴烈水晶粉末?你們知不知道剛才的能量失衡差點引發整個樓層的基礎穩定法陣過載?!要不是每個煉藥室都配備了最高等級的瞬間抑爆和隔離結界,你們現在就不是站在這裡,而是躺在醫療翼的重症監護室了!”
另一個年輕些的導師也氣得聲音發抖:“你們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學院安全條例!不僅是對自身安全的極端不負責任,更是對公共安全的巨大威脅!我們必須對你們進行嚴肅處分,並將此事詳細報告給深影學院方麵!”
周圍聚集的永晝曦曜學生們聞言,臉上都露出憤怒和認同的神色。顯然,大家對深影學院交換生這些天來的所作所為,忍耐已經快到極限了。
然而,麵對導師們的嚴厲斥責和宣布的處分,凱登·赫裡福德卻猛地抬起頭,臉上那股煩躁和不耐徹底轉化為毫不掩飾的傲慢與挑釁。他上前一步,甚至打斷了年輕導師的話,聲音響亮,帶著一種刻意讓所有人都能聽到的、理直氣壯的荒謬感:
“處分?報告?憑什麼?!”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導師和義憤填膺的永晝曦曜學生,最終回到導師身上,“要不是你們學院一直推三阻四,不肯滿足我們‘正當’的交流需求,我們至於自己找地方‘練習’嗎?!我們提出的‘實戰交流’申請,你們討論了多少天了?有結果了嗎?沒有!既然你們不給機會,那我們自己創造機會,檢驗一下自己的煉金術水平,有什麼錯?是你們學院的設備不夠安全,防護措施不到位,才導致了這次‘小小的意外’!要怪,也應該怪你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