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月光被薄雲遮掩,隻在地麵投下朦朧的光暈。盛世華庭小區陷入沉睡,隻有幾盞路燈恪儘職守地散發著昏黃的光圈。李清風沒在宿舍,而是搬了那把熟悉的小馬紮,坐在中心花園涼亭的陰影裡,位置恰好能兼顧小區後門和那條感應到微弱靈脈的地脈節點。懷裡揣著玄貓,手邊放著保溫杯,像一尊融入夜色的石雕。
“嚶嚶嚶……老板,咱這‘夜班’是不是也該申請個補貼?比如小魚乾績效?)”玄貓在他懷裡拱了拱,發出不滿的咕噥。它現在是夜間生物雷達兼氛圍組,重要性毋庸置疑。
“值班期間禁止討價還價。”李清風擼著貓,目光平靜地掃過後門方向,“再說了,真來了‘業績’,還能少了你的好處?”
他話音未落,神識便微微一動。
來了。
後門對麵的綠化帶陰影裡,那個花襯衫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現。與白天不同,此刻他摘掉了墨鏡,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幽綠光澤的眼睛,顯得格外詭異。他手裡依舊提著那個藤箱,但另一隻手裡,卻多了一個約莫巴掌大小、材質不明的黑色小幡。小幡無風自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果然忍不住了。”李清風心中了然。骨雕被官方控製,他無法遠程操控蟲降,又察覺到小區地脈有異雖然微弱),加上白天被保安“關注”,幾種因素疊加,讓這個降頭師決定兵行險著,親自進來探查,甚至可能想搞點破壞,重新建立聯係或者布下新的暗手。
隻見花襯衫警惕地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口中念念有詞,手中黑色小幡輕輕一揮。一股無形的、帶著汙穢氣息的波動擴散開來,試圖乾擾可能存在的監控設備或者低階警戒法術。隨即,他身形變得有些模糊,如同融入夜色,動作輕盈地靠近小區後門的鐵藝柵欄。
他沒有選擇翻越,而是從藤箱裡取出一個黑漆漆的、像是泥土捏成的小罐子,拔開塞子。頓時,一股更濃烈的腥臭彌漫開來,無數細小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黑色飛蟲,如同煙霧般從罐口湧出,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
“蝕骨瘴蜂?”李清風眼神一冷。這東西以腐肉和陰煞之氣為食,口器含有劇毒和麻痹成分,能鑽入生物體內啃噬血肉骨髓,更能汙穢靈氣,對低階修士和陣法有一定破壞力。這降頭師是想用這東西開路,或者乾脆用來試探小區的虛實。
黑色蟲群在降頭師的操控下,彙聚成一股,如同一條細小的黑色毒蛇,靈巧地穿過柵欄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潛入小區,直撲中心花園的方向——那裡是地脈節點,也是草木生機最盛之處,對這些邪物有著本能的吸引力。
“嚶!老板,開飯了!)”玄貓頓時來了精神,在李清風懷裡支棱起來。
“急什麼,注意吃相。”李清風按住蠢蠢欲動的玄貓,自己卻依舊穩坐釣魚台。
那黑色蟲群速度極快,眼看就要越過草坪,接觸到涼亭附近那些長勢格外喜人的花卉。
就在這時——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響起。以涼亭為中心,地麵上那些看似隨意擺放、或是鑲嵌在步道磚縫裡的鵝卵石,以及幾株特定方位的老樹根部,同時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靈光。
整個中心花園範圍內,空氣仿佛瞬間變得“粘稠”起來。
那股原本氣勢洶洶的黑色蟲群,如同撞進了一張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大網之中。飛行的速度驟然減緩,如同陷入了泥沼,那令人煩躁的嗡嗡聲也變得斷斷續續。更讓降頭師瞳孔驟縮的是,蟲群身上那層汙穢的黑暗能量,正在被一股溫和卻堅韌的力量快速淨化、消融!
“陣法?!”花襯衫臉色劇變,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小區,竟然布置有如此精妙且強大的淨化類陣法!這絕不是普通風水局能達到的效果!
他急忙揮動黑色小幡,試圖召回蟲群。然而,那股無形的力量不僅困住了蟲群,更隱隱切斷了它與小幡之間的聯係!蝕骨瘴蜂如同沒頭蒼蠅般在陣法範圍內亂撞,卻始終無法脫離,身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不少飛蟲已經開始簌簌往下掉,落地後便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被地麵悄然吸收、淨化。
“該死!”花襯衫又驚又怒,心疼得滴血。培養這一罐蝕骨瘴蜂可不容易!他眼中凶光一閃,知道不能再留手。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黑色小幡上!
“嗤啦!”
小幡瞬間黑光大盛,陰風呼嘯,幡麵上浮現出一個猙獰的鬼頭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一股更強的汙穢之力爆發,試圖強行衝破陣法的束縛!
也就在這一刻,一直穩坐涼亭的李清風,終於動了。
他沒有起身,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抬起右手,食指對著花襯衫所在的方向,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如同驅趕蒼蠅般,輕輕一彈。
沒有靈光閃耀,沒有氣勢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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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一縷細微到極致、凝練到極致的破邪真元,如同無形無質的飛針,穿透空間,無視了物理阻隔,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那麵正在發威的黑色小幡,以及小幡後麵臉色猙獰的降頭師!
“噗!”
如同氣球被戳破的聲音。
黑色小幡上那剛剛凝聚起來的鬼頭虛影,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潰散!幡麵如同被烈火灼燒過一般,變得焦黑破爛,靈性儘失!
而花襯衫本人,則如遭重擊,渾身劇震,那口精血帶來的力量反噬加上李清風的隨手一擊,讓他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他眼中的驚駭已經變成了無邊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