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那座讓全球超凡勢力頭疼不已的異界巢穴，被李清風以“拆除違章建築”的方式抹去後，帶來的影響是深遠的。
首先，goc內部關於“李顧問真實實力評估”的報告，在二十四小時內被修訂了七次，保密等級從“絕密”提升到了“絕密宇宙版”，最後負責檔案的管理員乾脆放棄了文字描述，隻在檔案封麵畫了個簡筆畫——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小人，一腳踩塌了一棟摩天大樓，旁邊標注：“彆惹他，也彆問為什麼。”
其次，全球範圍內那些因裂縫出現而蠢蠢欲動的妖邪、隱秘教派、以及某些得到“啟示”打算趁亂撈一把的野心家，都突然變得安靜如雞。太平洋上那無聲無息消失的巢穴，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發熱的頭腦上——這個世界的水，比他們想象的深得多，也渾得多。
最後，是李清風所在的盛世華庭小區，莫名其妙地榮獲了本年度“全國模範和諧社區”的稱號，理由是“綠化覆蓋率高，居民滿意度百分之百，連續三年零投訴，治安事件發生率為零”。頒獎那天，街道辦主任親自送來錦旗，拉著物業張大姐的手熱淚盈眶：“你們小區是怎麼做到的？連個吵架的都沒有！”
張大姐笑嗬嗬地接過錦旗，心裡門清——吵架？上次7棟201的王大媽和302的李大爺因為晾衣服滴水吵了兩句，第二天兩家的花盆就莫名其妙互換了位置，還都開了特彆漂亮的花。自那以後，整個小區的鄰裡關係和諧得能上教科書。
這些波瀾，李清風都沒太在意。他正麵臨一個更實際的問題——艾斯特拉的《關於太平洋海域異界巢穴違章搭建及強製拆除後的環境評估報告實習期第一次外勤作業）》。
工具房裡，艾斯特拉緊張地站在小桌旁，李清風拿著那份用娟秀的星際通用語自動翻譯成漢字版）寫成的報告，眉頭微皺。
“總體結構還行，”李清風用紅筆在報告上畫了個圈，“但這裡，‘違章建築的能量殘留分析’部分，你用了十七種光譜分析法和三套跨維度汙染模型……”
“是……是的，”艾斯特拉小聲說，“為了確保評估的全麵性和準確性，我調用了‘星輝之庭’環境監測標準裡的全部常規檢測流程……”
“太囉嗦。”李清風打斷她，在那一整頁上畫了個大大的叉，“在這裡，你隻需要寫一句話：‘經現場勘查，違章建築拆除後，殘留混亂能量約為標準值的0.0003，屬於自然淨化可處理範圍，預計七個工作日內可恢複至背景水平。’”
艾斯特拉眨巴著銀色大眼睛：“可是……這樣會不會太不嚴謹了？省略了那麼多檢測數據和推導過程……”
“臨時工手冊第三條，”李清風放下紅筆，“給上級的報告，要結論清晰，數據直觀，最好能用一句話說清楚。領導們都很忙，沒空看你的畢業論文。”
艾斯特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覺得這個“物業體係”的辦事風格，和她所知的任何文明行政流程都不一樣，有種奇特的……效率？
“還有這裡，”李清風翻到建議措施部分，“你寫了十六條補救方案，包括‘調用軌道淨化衛星陣列’、‘鋪設行星級能量過濾網’、‘引導恒星風進行區域性吹掃’……”
“這……這些都是標準流程啊。”艾斯特拉弱弱地說。
“我們這兒沒衛星陣列，沒過濾網，也沒恒星風。”李清風麵無表情，“改成：‘建議加強該海域日常巡邏，投放適量噬汙菌種注：可用過期酸奶加海藻粉培養），並懸掛“此處已消毒”警示牌一塊。’”
艾斯特拉：“……”
她覺得自己的星際環境保護學學位受到了侮辱。
“好了，報告重寫，下班前交給我。”李清風把報告遞回去，“現在，去幫3棟的劉奶奶把她網購的花土搬上樓，她剛才在業主群裡我了。注意，走樓梯，電梯今天例行檢修。”
“是……”艾斯特拉抱起那份被批得“體無完膚”的報告，垂頭喪氣地走了。
她剛離開，玄貓就溜達進來，躍上窗台，尾巴一甩一甩：“嘖嘖，老祖，您這‘崗前培訓’夠狠的，人家好歹是個星靈公主，您讓人家搬花土？”
“基層鍛煉，從體力活開始。”李清風拿起一把新到的園藝鏟，拆包裝，“再說了，搬花土怎麼了？知道怎麼和小區老太太打交道，是比會打架更重要的生存技能。”
玄貓歪頭想了想，竟然覺得有點道理。
就在這時，李清風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不是周明遠的緊急通訊，而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內容隻有一句話：
“李保安，關於近期‘裝修噪音’問題，方便麵談嗎？——您的新鄰居”
發信地址定位，赫然顯示在小區隔壁那條街，一家新開張的、裝修得古色古香的茶館。
李清風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兩秒，笑了笑。
“項目經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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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一條：“值夜班，走不開。要談來門崗，帶身份證登記。”
半小時後，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四十出頭、氣質儒雅得像大學講師的男人，站在了盛世華庭小區東門的保安亭外。他手裡還真拿著身份證，笑容溫和。
“李師傅，打擾了。”男人遞上身份證，“敝姓薑，薑懷遠，剛搬到隔壁街‘雅茗軒’茶館，算是新鄰居。”
李清風接過身份證掃了一眼，又看了看本人，點點頭，從窗口遞出去一本登記簿：“姓名，電話，拜訪事由，拜訪業主房號，簽名。”
薑懷遠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但還是依言工工整整地填寫，在“拜訪事由”一欄寫下：“溝通相鄰權相關問題。”
“進去吧，中心花園涼亭。”李清風抬了抬下巴，“彆踩草坪，最近剛施肥。”
“……好的。”薑懷遠保持微笑，走進小區。
他走得很慢，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小區的花草樹木、樓宇布局，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凝重。這個小區……太“乾淨”了。不是衛生意義上的乾淨，而是能量層麵上的“純淨”與“有序”。那些看似尋常的花草，排列隱隱契合某種安撫心神的陣勢；人工湖的水流走向，暗合疏導淤積之氣的原理；甚至連路燈的間隔和高度，都似乎經過精心計算，在夜晚能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暈屏障。
這哪裡是居民小區，這分明是個……大型的、活著的、溫和版的“領域”或“洞天”雛形！
走到中心花園涼亭時，李清風已經泡好了一壺茶——最普通的茉莉花茶，超市三十塊一大包那種。用的是兩個印著“安全生產”字樣的白色陶瓷杯。
“坐。”李清風指了指石凳，“薑……經理？”
薑懷遠在對麵坐下，雙手接過茶杯，姿態無可挑剔：“李師傅叫我懷遠就好。實不相瞞，今日冒昧來訪，確實是為了近期一些……‘裝修’引發的鄰裡糾紛。”
他抿了口茶，繼續道：“我代表的那一方，近期在太平洋區域進行了一些……‘基礎設施建設嘗試’，可能產生了一些噪音和汙染，影響到了您和您的……‘業主們’的居住環境。對此，我們深表歉意。”
話說得文縐縐，但意思很明白：我們是那個巢穴的建造方，你拆了我們的工地，我們知道了，現在來談談。
李清風吹了吹茶葉沫：“裝修可以，但要報備。你們這屬於無證施工，違規擴建，還亂排汙染物。按照《城市建設管理條例》和《環境保護法》，我作為小區物業人員，有責任製止。”
薑懷遠推了推眼鏡：“理解，完全理解。所以這次來，是想和李師傅溝通一下，看看能否……達成一個互不乾擾的共識？我們保證後續的‘施工’會更規範，儘量選擇遠離人口密集區的……‘偏遠地段’。”
“共識可以，”李清風放下茶杯，“但有幾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