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風手裡的那包“改良版花肥”,看起來平平無奇,灰褐色的粉末,帶著點草木灰和泥土的混合氣味。這是他之前用小區綠化剩下的有機基質,混合了碾碎的濾性石粉末、幾種寧神草藥曬乾磨成的粉,還有一小撮從“丹霞”遺跡帶回來的、能吸附並緩慢轉化微量異種能量的“息壤”邊角料效果極弱,聊勝於無)配製而成。原本是打算用來給中心花園幾株珍貴花木“進補”,順便測試一下效果的。
現在,它有了新用途。
傍晚時分,李清風提著半袋這種“花肥”,背著他的老舊噴霧器裡麵裝的是普通清水),像往常一樣在小區裡進行“綠化養護巡查”。他先是給中心花園的花草例行澆了水,施了點肥,然後又“順便”溜達到了東北角的小竹林。
竹林幽靜,晚風習習,竹葉沙沙作響。李清風看似隨意地漫步其中,目光掃過地麵,很快就在一處竹根旁、幾片落葉掩蓋下,“發現”了那個米粒大小的金屬顆粒。它幾乎與周圍的碎石泥土融為一體,若非刻意用神識鎖定,極難察覺。
李清風沒有直接去碰它。他蹲下身,放下噴霧器,從袋子裡抓了一小把“改良花肥”,嘴裡還念叨著:“這片竹子長得有點密,得鬆鬆土,加點肥……”他用手在金屬顆粒周圍輕輕扒開一點浮土和落葉,動作自然得就像任何一個老園丁。
在扒開浮土的瞬間,他的指尖悄然滲出幾縷比發絲還細的、蘊含著“淨化”與“同化”意念的元嬰靈韻。這些靈韻如同最靈巧的觸手,先是輕柔地包裹住那個金屬顆粒,探查其內部結構——一個極其精密的微型能量發射接收單元,內置了長效能源可能是某種放射性同位素衰變供能或環境溫差發電),以及一套複雜的信號調製與加密芯片。它的工作原理,是持續發射一種極低頻、穿透力強的編碼信號,同時被動接收環境中的特定頻譜信息很可能包括能量波動、聲波、甚至地磁微變),並將這些信息壓縮加密後,間隔性可能是幾天甚至幾周一次)通過某種難以追蹤的隱蔽通道發送出去。
探查清楚後,靈韻並未強行破壞其結構那樣可能會觸發自毀或報警機製),而是如同最微小的“納米機器人”,開始進行精密的“手術”。
首先,它們在那顆微型能源核心的外圍,編織了一層極其纖薄、但能有效衰減其輸出功率的“靈能濾網”。這會讓信標的發射功率和接收靈敏度緩慢下降大約3040,但又不會使其完全失效,避免引起遠程監控者的立刻警覺。
接著,靈韻滲透進信號處理芯片的周邊電路,在幾個關鍵的數據流節點上,植入了微小的“乾擾種子”。這些“種子”本身不產生任何主動信號,但當芯片處理來自環境的原始數據時,它們會像潛伏的病毒,以極低的概率大約每處理十萬個數據包觸發一次)隨機“翻轉”或“混淆”幾個比特的數據。這會導致最終加密發送出去的數據包中,夾雜著極其微量但無法預測的“噪聲”和“錯誤”。對於接收方來說,這些數據看起來就像是傳輸過程中自然產生的誤碼或環境乾擾,很難意識到是信標本身被動了手腳。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李清風將那一小把“改良花肥”,均勻地撒在了金屬顆粒所在的位置及其周圍一小片區域。花肥中的濾性石粉末和“息壤”成分,會緩慢釋放其吸附和轉化異種能量的特性,在金屬顆粒周圍形成一個微弱的、持續性的“能量淨化場”。這個場會像一層“靜電屏蔽層”,進一步過濾和鈍化環境中的某些特定能量信息,使得信標采集到的“能量特征”數據,變得更加“乾淨”和“平淡”,失去許多原本可能蘊含的獨特細節。
做完這一切,李清風重新用浮土和落葉將那個位置掩蓋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提起噴霧器,像個完成工作的普通園丁一樣,溜溜達達地離開了竹林。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沒有任何能量爆發的跡象,沒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跡。那個信標依舊在工作,隻是變成了一個“視力下降、聽力受損、還偶爾會報錯”的“帶病上崗者”。
李清風回到工具房,將剩下的“改良花肥”放回原處。他並不指望這點小手段就能徹底廢掉對方的監測,但至少能大幅降低其數據質量,乾擾對方的判斷,為周明遠那邊的反向追蹤爭取時間,也為小區爭取更多的緩衝空間。
他估計,以那個信標的能源儲備和設計壽命,在“帶病”狀態下,大概還能維持幾個月到一年的“低質量工作”。而對方發現數據異常、排查故障、甚至冒險派人來檢查或更換,都需要時間。
這就夠了。
接下來的幾天,小區生活依舊平靜。“地質隊”事件就像一個小插曲,很快被居民們遺忘。業主群裡討論更多的是即將到來的“鄰裡智慧安防升級試點”的細節,以及“樂鄰社”新推出的“周末家庭急救知識工作坊”報名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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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風則一如既往地巡邏、處理瑣事、和鄰居們打招呼。隻是他的巡邏路線和停留時間,做了一些微調,更多地在小區外圍、特彆是靠近“雅茗軒”方向的圍牆附近活動。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雷達,持續掃描著周邊環境,留意著任何新的異常能量波動或窺探跡象。
周明遠那邊也傳來了消息:對那輛“勘探隊”麵包車的追蹤遇到了困難,對方顯然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車輛在離開監控密集區後,很快進入了城鄉結合部的複雜路段,隨後失去了蹤跡。對那個金屬顆粒的遠程信號特征分析也在進行中,但信號極其微弱且加密複雜,破譯需要時間。他提醒李清風繼續保持警惕,並表示會協調資源,加強對該區域周邊異常無線電信號的監控。
就在這種表麵平靜、暗流湧動中,又一位“不速之客”來到了盛世華庭。
這次,是一個自稱“城市生態園藝推廣誌願者”的年輕人,名叫小林。他二十出頭,穿著印有“綠色家園”ogo的文化衫,背著一個裝滿園藝工具和宣傳冊的雙肩包,朝氣蓬勃。他沒有直接找物業,而是在小區裡“偶遇”了幾位正在打理自家小花園的業主,主動上前攀談,分享一些家庭園藝小技巧,比如如何利用廚餘垃圾製作環保酵素肥、如何搭配植物防治病蟲害、如何為陽台蔬菜設計自動滴灌係統等等。
小林的理論知識豐富,動手能力也強,而且非常熱心。他幫忙一位阿姨修剪了過於茂盛的月季,指導一位大叔解決了盆栽檸檬的黃葉問題,還送給幾個有興趣的孩子一些易成活的種子。他自稱是農業大學畢業生,正在參與一個公益項目,義務為城市社區提供生態園藝指導和推廣服務,不收任何費用。
很快,小林就在小區裡幾位園藝愛好者中贏得了好感和信任。大家覺得這個年輕人專業、勤快、有理想,是個難得的熱心人。有人甚至邀請他周末來小區,給大家集中講一堂家庭生態園藝課。
消息傳到李清風耳朵裡時,小林已經連續三天出現在小區了。他通過張大姐和幾位與他接觸過的業主,大致了解了情況。
“這小夥子人不錯,懂的多,還實在!”張大姐評價道,“比有些光說不練的強多了。他說他們這個項目就是要讓城市居民也能享受種植樂趣,還能環保,我覺得挺好。”
“嗯,聽著是不錯。”李清風點點頭,沒多說什麼。但他心裡卻畫了個問號。又一個“熱心公益”、“專業”、“免費”的年輕人?這模式,和當初“樂鄰社”的沈薇何其相似?隻是領域從社區服務換成了生態園藝。
他特意“路過”了一次小林正在給幾位業主講解的場景。年輕人確實很專業,講解深入淺出,態度真誠。但李清風注意到,小林在講解時,會時不時提及一些“植物能量場”、“園藝與心靈療愈”、“順應自然節律”等聽起來有點玄乎,但又和園藝沾邊的概念。他還“無意中”展示了幾種他帶來的“特製環保酵素”和“天然驅蟲劑”,聲稱這些是他根據“古法”和“現代生物技術”結合研發的,效果特彆好。
李清風的靈識悄然掃過那些瓶瓶罐罐。裡麵確實是植物發酵產物和一些天然礦物成分,沒有檢測到明顯的異常能量或有害物質。但是……在那些“特製酵素”的配方介紹裡,小林提到了一種“來自深山的特殊活性菌種”和“幾種具有安神淨化作用的香草萃取物”。
“深山特殊菌種”?“安神淨化香草”?李清風心中微動。這會不會又是一種更隱蔽的“載體”?通過推廣這些自製園藝產品,讓居民在不知不覺中將某些可能帶有“標記”或“催化”作用的物質,引入到自家的陽台、花園甚至室內?
他決定先觀察,不貿然行動。對方的手法越來越隱蔽,也越來越貼近真正的“公益”和“專業知識”領域,貿然質疑或抵製,很容易引起居民的反感,讓自己顯得不近人情甚至多疑。
他給小王布置了一個新“任務”:“小王,聽說新來了個園藝專家小林?挺火的?你對家庭種植不是也挺感興趣嗎?去跟他多交流交流,學習學習人家的先進經驗。順便……用你那個‘檢測儀’的擴展模塊李清風後來又給了他一些‘升級部件’,號稱能檢測土壤和植物的‘健康狀態’),測測他那些‘特製酵素’和咱們小區土壤的適配度?咱們要科學種植嘛!”
小王一聽有“新任務”,而且能和“專家”交流,還能用上他的寶貝儀器,立刻來了精神:“好嘞!李師傅,保證完成任務!科學種植,數據說話!”
看著小王興致勃勃離開的背影,李清風靠在椅背上,輕輕敲著桌麵。
“地質隊”剛走,
“園藝師”又來。
薑經理,
你這“組合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