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上午聽得挺認真啊。”老者笑嗬嗬地開口，聲音洪亮，“老夫吳振山，練過幾天粗淺功夫，也喜歡翻翻老書。看小友氣質沉穩，目光清正，不知在哪行高就？對今天討論的這些‘怪事’，有什麼高見？”
“吳老您好。”李清風連忙放下筷子，略顯拘謹地回應，“我叫李守正，就是個對地方民俗和古地理有點興趣的閒散人，談不上高就。高見更不敢當，就是覺得……各位專家說得都有道理，但好像都差了點什麼。”
“哦？差了點什麼？”吳振山饒有興趣。
“差了點和‘人’本身的聯係。”李清風斟酌著詞句，聲音放低，“無論是氣候變化還是地氣波動，最終產生影響的對象是人和人的生活環境。但今天上午的討論，似乎更多集中在‘物’的層麵。我在想，這些異常，會不會……也是對現在人們生活方式、精神狀態的一種……某種‘反饋’或者‘映射’？比如，有些地方人心浮躁、戾氣重，環境就容易出些亂子；有些地方鄰裡和睦、生活安寧，就算有點小異常，也可能自然而然就化解了。當然，這隻是我一點不成熟的胡思亂想。”
吳振山聽了，眼中精光一閃，捋了捋胡須：“小友這個想法，有點意思。‘人氣’養‘地氣’，‘地氣’反過來也會影響‘人氣’。老話常說‘人傑地靈’，不是沒有道理的。不過，現在人心複雜，社會節奏快，想要‘養’出安寧祥和的地氣，難嘍。”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小友，你住的那個小區……最近是不是也挺‘熱鬨’？”
李清風心中一凜，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憂慮：“吳老怎麼知道？我住的那個老小區，最近確實有點不太平，總有些說不上來的小毛病，寵物反常、植物長怪斑什麼的，鬨得居民有點人心惶惶。唉，也不知道是不是風水出了問題。”
“風水？”吳振山笑了笑，“風水是死的，人是活的。關鍵還得看住在裡麵的人心齊不齊，氣順不順。我看小友你是個明白人，不妨多留意一下，你們小區裡，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彆‘熱心’的外人來搞活動？或者，有沒有人總在打聽些有的沒的？”
李清風立刻明白，這位吳老恐怕也不是普通人，很可能是goc體係內或者與之合作的傳統人士，甚至可能對“雅茗軒”和林曉峰的活動有所察覺。
“吳老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李清風順著他的話，將“小林”和“生態酵素”的事，以普通居民擔憂的角度簡單提了提。
吳振山聽完，點了點頭，沒再多說，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李清風一眼：“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吃飯，吃飯。”
下午的會議議題更加具體，開始探討如何建立更有效的監測網絡、如何區分“無害異常”與“潛在威脅”、以及是否需要對公眾進行有限度的風險提示。爭論依然存在，但共識也在慢慢形成：必須加強對這類事件的係統性研究，需要跨學科、跨領域的緊密合作，同時要避免引起社會不必要的恐慌。
會議臨結束前，鄭老宣布，將成立一個臨時的“多學科環境異常研究協作組”，邀請在座有意向的專家加入，共享數據，協同攻關。周明遠作為官方聯絡人之一，公布了協作組的聯係方式和初步工作框架。
散會後，與會者陸續離開。李清風背著帆布包，慢慢往外走。周明遠從後麵趕上來，看似隨意地和他並肩而行。
“李……守正老師，請留步。”周明遠開口，“關於您上午提到的一些關於社區觀察的想法，我們很感興趣。不知方不方便，稍後單獨聊幾句？我們有個小型的分析會，需要一些基層的實際情況作為參考。”
“好的，沒問題。”李清風點頭。
兩人來到基地內另一個更小的保密會議室。裡麵隻有周明遠和那位軍方代表，還有一位負責記錄的技術人員。
門關上後，周明遠才鬆了口氣，對軍方代表介紹：“趙主任，這位就是李顧問。李顧問，這位是總部特派員，趙勁鬆主任。”
趙勁鬆是個五十歲左右、身材挺拔、目光如炬的軍人，他站起身，主動向李清風伸出手，語氣嚴肅但不失尊重：“李顧問，久仰。明遠多次提起您，說您是真正的‘定海神針’。這次會議，以及協作組的成立，很大程度上也是基於您之前提供的關鍵信息和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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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主任過譽了，我隻是個小區保安，碰巧知道些老輩傳下來的土法子。”李清風握手，語氣平淡。
“您太謙虛了。”趙勁鬆請李清風坐下，開門見山，“會議的情況您都看到了。分歧很大，但緊迫感是共識。我們總部判斷，近期全球範圍內的微弱靈能波動和局部環境異常，很可能不是孤立事件，而是一個更大變化的前兆。我們擔心，有某些勢力，正在利用或者試圖引導這種變化，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雅茗軒’和它背後的網絡，就是我們目前鎖定的重點目標之一。”
他打開一份加密文件：“根據最新情報，薑懷遠名下的一家公司，上周通過複雜的海外渠道，進口了一批特殊規格的工業級晶體和稀有金屬原料，申報用途是‘新型環保材料研發’。但我們查實，其中幾種原料的純度和配比，非常接近某些……非標準的能量聚焦或場域生成裝置的核心部件需求。”
“另外，”周明遠補充，“我們對林曉峰及其背後公司的資金流向進行了深度追查，發現有一筆數額不小的資金，通過多個空殼公司洗白後，流向了境外一個注冊在開曼群島的‘生物信息與認知研究中心’。該中心表麵上是研究腦機接口和神經編碼，但其公布的少數論文和專利，在情緒編碼和群體意識影響方麵，走得相當……激進。”
李清風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所以，他們不僅在收集數據、測試情緒影響，還在暗中準備硬件，並且有境外的激進理論研究支持。他們的‘b計劃’，很可能是一種更直接、更高效的‘場域影響’或‘意識乾預’手段。而盛世華庭，以及吳先生那樣的人，可能就是他們選定的‘試驗場’和‘樣本源’。”
“我們也是這個判斷。”趙勁鬆沉聲道，“李顧問，我們需要您的幫助。不僅是在盛世華庭進行防禦，更希望您能以顧問的身份，協助我們解析對方可能的技術路徑，並製定反製策略。協作組需要您這樣的‘特殊經驗’。”
李清風沉默了片刻。介入更深，意味著暴露的風險增加，也會占用更多他“體驗紅塵”的時間和精力。但另一方麵，如果任由薑懷遠及其背後的勢力搞下去，盛世華庭乃至整座城市都可能不得安寧，這違背了他在此隱居的初衷。
“我可以提供一些建議和分析。”李清風終於開口，“但有兩個條件。第一，我的身份必須絕對保密，僅限於極少數核心人員知曉。第二，我的主要活動範圍還是在盛世華庭，那裡是我的……責任區。”
“完全同意！”趙勁鬆立刻答應，“您的身份在總部檔案中已是最高絕密。協作組內，隻有我、明遠和另外兩位直接負責人知曉。您隻需在必要時提供遠程指導或參加絕對保密的小範圍會議即可。”
“那好。”李清風點點頭，“先把他們進口的那些原料詳細清單、還有那個境外研究中心的核心論文摘要，發給我看看。另外，盛世華庭那邊，我需要一些‘合法’的資源，用於加固小區的‘安防’。”
“沒問題！需要什麼，列個清單，明遠會全力配合。”趙勁鬆爽快答應。
又商談了一些細節後，李清風在基地內部人員的護送下，悄然離開了科研基地，換乘了不同的交通工具，輾轉回到市區。
當他卸下偽裝，重新變回那個平凡的“保安老李”，騎著破自行車回到盛世華庭時，已是華燈初上。
站在小區門口，看著裡麵溫暖的燈光和散步的居民，他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氣。
“試驗場？樣本源？”
李清風輕輕笑了笑，
推著車走了進去。
“那也得問問，
我這個‘看場子’的保安，
同不同意。”
第39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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