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白景的回應:“好看。沒想到……你還記得這件事。”
“小意思啦。”aiya試圖讓語氣輕鬆,但目光卻無法從那宇宙級的毀滅景象上移開。
磅礴的光流無聲地在真空中翻湧、湮滅。
這並非誕生,而是終結。在此之後,宇宙中將永遠抹去這顆行星存在的痕跡。
“這也算是……”aiya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仿佛怕驚擾了什麼,“……一顆星星,給我們這些偶然的見證者,最盛大的一次告彆吧?”
“我不喜歡這種告彆。”
aiya默然點頭,舷窗上倒映著窗外毀滅的光輝。
“是啊,我也不喜歡。離彆總是……死亡的陰影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玻璃牆,明明再也觸碰不到,牆另一邊的回憶卻還在鮮活的演著。”
她歎了口氣,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唉,磨人的記憶啊。”
通訊頻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然後,白景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低沉,帶著一種aiya從未聽過的、沉浸在遙遠過去的懷念:“她……也曾經說過,想和我一起看一場真正的,屬於星辰的煙花。”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aiya心中最柔軟、最不安的角落。
她剛才因宇宙奇觀而激蕩的情緒,瞬間跌入冰冷的深淵。aiya感到一種冰冷的虛脫從指尖開始蔓延,迅速凍結了她的血液。
她張了張嘴,想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點什麼,想開玩笑,想轉移話題。但所有的話語都堵在喉嚨裡,最終隻剩下無法控製的、細微的顫抖。
“對不起啊……”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哽咽前的沙啞,“我……我還是沒法替代她。或許……或許我們都需要一點點時間……”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線平穩下來,儘管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但是…白景,我還是謝謝你。在海獺號上……救了我。”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卻清晰的竊竊私語,從側後方不遠處的隊員那裡飄來,鑽進了她的拾音器:
“看那裡,她又神神叨叨的,我都說了她就是個異類。”
“我們又能怎麼辦,上次刺殺成功,人家功勞比你我都大。”
“要我說,eon就是看錯人了,我上我也行。那個克隆人,嗬嗬,替代品而已…”
“替代品”三個字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她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哐當——!”
一聲狂暴的巨響毫無預兆地炸裂,震得整個艙壁都仿佛在嗡鳴!
是penny。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那三人一眼,隻是手臂猛地一揮,將桌上那支沉甸甸的、用來固定臨時地圖的金屬杯狠狠掃飛出去!
杯子砸在對麵的金屬艙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然後又彈回來,在甲板上滾出老遠,留下一連串刺耳的噪音。
刹那間,整個船艙死一般寂靜。
所有正在忙碌、交談或休息的隊員,動作全部定格,視線齊刷刷地投向聲音的源頭,然後又驚疑不定地轉向那三個臉色瞬間煞白的肇事者。
penny這才緩緩轉過身。
她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捕食者鎖定獵物前的壓迫感。
她的目光不再是平日裡那種略帶散漫的關切,而是凝結成了兩道近乎實質的冰棱,攜帶著毫不掩飾的、淬煉過的殺意,直刺那三人。
剛才還說得起勁的三人,在接觸到這目光的瞬間,如同被強光照射的夜行生物,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其中那個說出“替代品”的隊員,喉嚨滾動了一下,額角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眼神慌亂地避開,再也不敢與penny對視半分。
另外兩人也立刻低下頭,假裝整理自己根本無需整理的裝備帶,手指卻控製不住地有些微顫。
晦氣。
penny胸腔劇烈地起伏了一次,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聲音不大,但在絕對的寂靜中,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見。
她不再看那三個噤若寒蟬的家夥,大步流星地走到仍僵在舷窗邊的aiya身旁,她伸出手,並沒有觸碰aiya,而是重重地按在aiya身旁的艙壁上,形成一個帶著保護意味的姿態。
她的聲音放緩了,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安靜的空氣裡,既是對aiya說,也是對船艙裡所有豎著耳朵的人宣告:
“aiya,彆把燃料浪費在無關的雜音上。
我們有正事要做——紅巨星引力場導致的地殼應力讀數正在飆升,我們需要立刻用腦機檢查一下外圍的地質穩定錨。”
aiya回過神,像是被從冰冷的海底拉回了水麵。
感受到那股毫無保留的維護之意,一股暖流終於衝破冰層,讓她幾乎要顫抖起來。
“啊……好。我剛剛在和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通訊。”她解釋道,聲音裡還帶著一絲虛弱,但已經找回了些許力量。
penny眉頭微蹙,目光依舊銳利地掃過周圍,確認再沒有任何異樣,才追問道:“誰?”
“他叫白景。”aiya輕聲回答,這個名字在此刻給了她額外的勇氣。
【通訊已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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