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山沒有伸手,反而轉頭看向驗貨的老頭。
看著李越山詢問的眼神,老頭自然也明白這後生的顧慮,隨即說道:“放心好了,進了這個門,不管你這東西到了誰的手裡,都連累不到你!”
供銷社收東西,這叫對公出售。
可一旦東西過了個人的手,這年月可有個詞叫投機倒把!
“成!”
既然老頭把話都說這份上了,李越山也沒有再遲疑。
“不過我不要錢票和糧食……”不等許玲玲開口問價,李越山卻又語氣平靜的說道。
不要錢票和糧食?
不光許玲玲,就連驗貨的陳老頭都是一臉的懵。
這年月,誰家日子都不好過,進山就是指望著坐山爺賞點東西換成口糧過年關呢。
所以幾乎來供銷社的跑山人,都是來換糧食的。
片刻之後,還是看著年輕的許玲玲先回過神來。
許玲玲微微皺眉,看向李越山道:“那你說說看,隻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會考慮。”
李越山想了想,隨即扳著指頭說道:“薄壁角觸軸承70號與30號各兩個,鋼纖絲,雙向溝彈簧,尼龍繩……”
聽著李越山絮絮叨叨說出的玩意,陳老頭聽得一頭霧水。
這些玩意不當吃不當喝的,要這乾啥?
“其他的都好說,但軸承需要一些時間。”
許玲玲並未驚訝,而是神情平淡的看向李越山道:“多嘴問一句,你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做弓!”
李越山咧嘴一笑,擺了擺身後掛著的硬弓。
許玲玲一愣,這才發現了李越山身後掛著的怪異硬弓。
“角質反曲弓?你自己做的?!”
李越山一挑眉,有些詫異的看著許玲玲。
這個年輕售貨員的見識倒是不錯,一眼就看出了這弓的來曆。
李越山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前兩年因為西峽的兩個村子械鬥死傷了不少人,縣裡武裝部收繳了槍支,現如今除了老獵人手裡有幾把土炮之外,跑山就隻能靠這玩意了。”
“不過一般硬弓吃力氣,再加上威力也有限,跑山比以前危險了不少,我打算利用這些東西,自己搗鼓一些取巧的法子。”
之所以解釋這麼多,是因為李越山也知道,他要的這些東西其他的都好說,但軸承就有些敏感了。
許玲玲看向陳師傅,眼見陳師傅點頭,這才取出紙筆,將李越山要的東西都記了下來。
“成,既然你倆都同意,那這皮子我就找人扒了。”
眼見兩人達成共識,陳老頭朝著後麵招呼了一聲:“柱子,把這牲口拖後麵作坊裡去。”
隨著陳老頭吆喝,後門進來一個身材不高卻很壯實的男人來。
這人腰間圍著皮裙,身高不到一米六,一臉橫肉。
在這個家家都缺油水的年代,這家夥卻還能給人一種很是油膩的感覺。
“嘿嘿,小許同誌,嘿嘿嘿……”這家夥一出門,就齜著牙湊到了許玲玲的跟前。
多餘的話也沒有,就一個勁的抬頭瞅著許玲玲齜牙傻笑。
彆說許玲玲了,就連李越山都看著有些毛骨悚然。
許玲玲皺眉,下意識的朝著李越山身邊挪了挪。
男人這才一愣,隨即神情戒備的看向許玲玲身邊站著的的李越山。
“往哪看呢!趕緊把這牲口拖進去收拾了,這是小許同誌轉收的物件,加點仔細!”
陳老頭抬手就是一巴掌,將柱子喚回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