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頭趕緊拿過一個木匣子,墊上皮囊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將那些羊糞收了起來。
“後生,以後有啥好東西,等下晌關門後,你直接來前街胡同找我。”
“這地方人多眼雜,不好說話。”
錢貨兩清之後,老陳頭先是看了一眼不遠處站櫃台的售貨員,這才小心的說道。
李越山點頭答應了下來。
這老陳頭人是精明了一些,但好歹是個懂規矩的人。
這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李越山沒理由拒絕。
接下來,李越山將羊腿卸下來一個,剩下的打包賣給了供銷社。
在前世,羊排可比羊腿搶手,不過這年月主打的一個量大管飽。
至於串豬油,李越山卻沒有拿出來。
好東西要一點點的露,一下子拿出來太多不是啥好事。
畢竟這年月家家都不富裕,為了一口吃的鋌而走險的人也不是沒有。
前前後後,李越山這一趟一共進賬三十六塊。
現如今苞穀麵一斤一毛錢,沒粗糧票的話一斤四毛。
白麵一斤一毛八,沒票的六毛。
還有其他的副食品和肉,幾乎都一樣,有票和沒票差價很大。
按理說,沒有糧票在供銷社是沒法買糧的。
可凡事都有個例外,況且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也沒人會揪著這點不放。
這其中的利益牽扯,李越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隻要手裡的錢能變成糧食就成。
先是花了三十二塊錢換了八十斤苞穀麵。
這玩意雖然吃著拉嗓子,可冬雪下來後,就指著這玩意挺過年關了。
然後又拿出趙東林給的細糧票和糖票,李越山一股腦全部換了。
五斤細白麵,半斤大白兔奶糖。
這年代,奶糖這東西可是個稀罕物。
而且價格也是嚇人,五斤白麵才九毛錢,這半斤奶糖就懟出去一塊三!
可當李越山走出供銷社的時候,腳步微微一停,隨即折返回去又買了一塊錢的散簍子,這玩意就是散裝白酒。
這麼一折騰,手裡就剩下八毛錢。
好在這一趟山沒白跑,最起碼一家人這個年關有了嚼頭。
富貴更是從供銷社出來之後,大嘴樂的就沒合上過。
心思憨傻的他,並不知道這一趟中的歪歪繞,隻是單純覺得在家白吃乾飯十幾年的他,今天終於掙到糧了。
離開供銷社之後,兩人先去林業應急辦還了驢車,隨即直奔北堯村。
……
這個時候,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
北堯山場的了望台,進山的冬獵隊也終於在天黑之前趕了回來。
不過除了山狗偶爾嚎兩聲之外,其餘人都耷拉著腦袋。
“叔,對不住了,今晌坐山爺沒給麵兒,所以也沒法孝敬你了!”
趙二龍上前,強擠出一張笑臉對著柵欄門口站著的趙東林說道。
“嗨,咱都是實在親戚,說那話就外道了。”趙東林擺擺手,很是大度的說道。
趙二龍聞言,趕緊附和著點頭稱是。
“對了,老蔫呢?”
趙東林說完,抬頭朝著身後冬獵隊的人看了過去。
趙老蔫聞言,木訥的抬起頭來看向趙東林。
“東林哥,找我啥事啊?”趙老蔫還是那一副憨憨樣,麵色樂嗬的看向趙東林。
“山子讓我給你捎句話,他和你兒子富貴先回去了,讓你彆擔心。”
趙東林拍了拍趙老蔫的肩膀,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