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彌漫,沙石亂舞。浩瀚的青海高原在此刻披上了一層詭異的麵紗。
暴雨漸起,紅月初升!那輪紅色的月亮與雨慕共存,本就不符合常理,更讓這原本蒼涼寂靜的無人區,此刻呈現出的,是天穹共大地皆一色的血紅!
雨滴落下,隨後一陣極端的涼意,慢慢從楊昭身下的凍土傳來,他在身上刺骨的劇痛和這股涼意中,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我這是…死了嗎?”
一睜眼,便看見天上的那輪紅色月亮,如夢如幻,仿佛身臨地獄一般,不似人間之景。可身上傳來的劇痛和地下那刺骨冰涼,又是如此的清晰。
“呃啊!”
他想掙紮著起身,卻因猛地吸了一口空氣,混雜著喉嚨裡的腥味,嗆得他劇烈咳出一口鮮血。全身的骨頭仿佛都散了架,左肩,更是傳來鑽心的疼。
“不好!胖子!”
“胖子……胖子!”他嘶啞地朝著四周呼喊,聲音在空曠的峽穀裡回蕩。
沒有回應。
隻有天上的暴雨還在繼續砸落,落在下方扭曲變形的車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
他顧不得身上的痛感,艱難地站起身,連滾帶爬地衝向了那個早已經處在支離破碎邊緣的車體。臨近時,他才看到了副駕駛位上昏迷不醒的胖子,他心猛地一沉!
胖子額頭撞在變形的A柱上,豁開一道猙獰的口子,鮮血糊了他的半張臉,那原本紅潤肥胖的臉,此刻除了猩紅,隻剩慘白。
他的一隻胳膊已經呈現不自然地扭曲,最嚴重的是右腿,被變形的車體死死卡住,褲腿已被鮮血浸透,血液還在時不時的流淌。
“撐住!”
好友的生死不明,讓他慌了神,本能的,瘋狂的,用還能活動的右手,去掰那變形的金屬。
金屬邊緣割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混著雨水流下,他卻感覺不到太多疼痛,胸前那暗沉的玉佩,也慢慢生出了一股異樣的、微弱的波動在流轉。
用力將胖子拉出來後,用儘自己所知的急救知識:按壓胸腔,簡單的止血,人工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咳……咳咳……彆親了,還沒死…”身下,胖子終於發出一陣微弱痛苦的呻吟。胖子眼皮顫動,因失血過多而顯得十分虛弱。
看著好友醒來,兩人劫後餘生地對視,想笑,眼淚卻混著雨水先流了下來。
在生死邊緣走一遭,世間紛擾,此刻都輕如塵埃。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嚇死老子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胖子放平,仔細檢查傷勢,心越來越沉。額頭的傷口尚可,左臂脫臼,但右腿的開放性骨折,是最為嚴重的,必須徹底止血固定,否則……這條腿怕是凶多吉少。
他在散落一地的狼藉之中尋找,抱著一絲希望,看能不能找到原本裝在後備箱的急救包。
最終,隻找到一些堪堪可用的紗布和些許食物,至於酒精等消毒用品,早已在這場車禍下不知所蹤。
還有那部,已經成為路易十六版本的,斷成兩截的衛星電話,顯然已經無法使用。
雨越來越大,周圍的寒氣也越來越重,絲絲縷縷地,仿佛要滲入人的骨髓。
不能留在這裡!極端天氣,無人區,沒有電話,沒有救援,留下與等死無異。
他看向重傷的兄弟,眼神變得決絕。脫下身上的內衫撕成布條,從報廢的車上拆下一些金屬管,給胖子做了最基礎的固定和止血。
隨後,他用一些金屬架製成一個簡陋的拖架,將兄弟沉重的身軀挪上去,用安全帶固定好。
“躺好,我帶你走。”
楊昭語氣平淡的道。
隻有胖子,看著楊昭那個背影,無聲的落下了眼淚,與雨水混雜在一起,可他,卻在笑。大概,這就是武俠小說裡,哪些江湖兒女所謂的,過命的交情吧…
楊昭每走一步,都會牽扯著左肩的傷,但那玉佩傳來的溫熱感始終未斷,仿佛要支撐著他完成這一切。
“兄弟,撐住,你要是想睡覺,老子就跳起來抽你丫的!不能睡,聽見沒?!”他對著身後的胖子時不時的就要開口罵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