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則是一次次地回應著他一聲虛弱的“嗯。”
他的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一樣,拖著一百七八十斤的壯漢,在暴雨之下、泥濘不堪的無人區跋涉,是對意誌和體力的極大考驗。
他的肺像破風箱一樣在呼吸中被拉扯,肌肉也在酸痛中漸漸失去了知覺,整個人變得輕飄飄的,搖搖欲墜。
唯有那股對兄弟的責任感,還在驅動著他麻木的雙腿與意誌力,一步步的向前,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就走不動了。
沿途的景象,愈發詭異。
他們看到路邊有藏羚羊的屍體,死狀很奇特,身體扭曲,眼神空洞。
也有活著的動物,卻不怕人,隻是用一種詭異的,近乎悲憫的、直勾勾的眼神望著他們這奇怪,一拖一躺的兩個外鄉人。
其中更令他心悸的是,在路過一片被泥石流衝刷過的山坡時,他再次看到了那些閃爍著幽冷青銅光澤的紋刻。
它們比車禍昏迷前,那驚鴻一瞥,仿佛幻覺般的,還要更加真實清晰、更密集。扭曲盤旋,構成一種他無法理解、卻本能的讓人感到不安的光芒,就像是,某種活物,要從山體的血肉中生長出來一般。
他甚至看到,在枯草覆蓋的凍土上,竟有一些詭異的藍色霧氣,在搖動,霧氣單薄,卻好像在狂風中倔強挺立,透著一股妖異。
“幻覺嗎…”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愈發昏暗。就在楊昭感覺體力即將耗儘時,他瞥見遠處山坳裡,似乎,有兩三個低矮的灰白色凸起。
好像,是牧民的帳篷!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拖著胖子,踉蹌著朝帳篷挪去。
臨近,才發現,這些用石頭和木架搭建起來的帳篷並不大,門窗都沒有,裡麵除了堆著些乾草和廢棄的雜物,沒有多餘的東西。很簡陋,且好像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人住過了,但至少能暫且擋風遮雨。
他將胖子安置在相對乾燥的角落,用能找到的所有布料重新包紮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他癱坐在地,幾乎無法動彈。這時,他感覺到胸口傳來的溫熱,下意識地摸向胸口的玉佩。
他借助牧民留下的火絨和乾草,點燃了一堆篝火,溫暖的火苗,驅散了些許寒意,也帶來了微弱的希望。
借著火光,他想添些柴禾,身上的衣服還沒乾,失溫是青藏高原最致命的危險之一。
“啊!臥槽!”
因過度透支而顫抖的手,不慎被一根尖銳木刺紮入,他甩了甩滿是血汙的手掌,一滴血,恰好滴落在玉佩之上。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異變陡生!
那暗沉玉符,在觸血的瞬間,竟幽幽泛起一層極淡的微光。玉身“鎮”字的筆畫間,更為複雜、與山體青銅紋刻同源的細小光芒一閃而過,隨即隱沒。
楊昭瞳孔驟縮,心臟狂跳。
這絕非錯覺!
而他還沉浸在這震驚中時,尚不知曉——
此時的華夏網絡,已被一則突如其來的熱搜引爆,各大社交平台,因用戶擁擠進而幾近癱瘓。
一天內,來自不同省份、縣市的緊急報告,內容卻統一的讓人心驚:xx年xx月xx日,我省x市x處,因x原因,有一不知名大墓出現…
一座座與青海大墓類似、卻大小不一的詭異石棺,在極端天氣與地質活動中,接連在全國各地破土而出!
其棺上古老的銘文晦澀難懂,一時間難以解讀,從我們已知的曆朝曆代的任何一種文字中,都找不到與之相同的字體。
古漢語專家們絞儘腦汁,也隻能勉強辨識出所有石棺上,統一製式、最為醒目的那兩個大字…天罡…天殺…地刑…地煞等內容。
當數據初步整理出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的戰栗:這些名號,正與華夏古老傳說中的一百零八天罡地煞,一一對應!
而青海阿爾金山山脈南麓,那座最為龐大瑰麗,也最為詭異的大墓,躺著的,赫然是直到最後還未報出,所缺的那一位——天魁!
沒人知道,隨著這些石棺的破土而出,一場怎樣的風暴,即將拉開了它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