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的青海荒原,天色不再似尋常往日那般漆黑一片,天空呈現出的是妖異的暗紅,再加上如今大霧彌漫,覆蓋大地,紅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隻有風聲還在帳篷外嗚咽,連綿不休,仿佛死亡的低語,永無止息。
“昭哥,要不,你先走吧,我留在這兒,說不定…說不定能遇到一些返回這片草地的牧民呢……”
楊昭聽聞此話,差點罵了出來,忍不住盯著胖子,聲音裡滿是不容置疑的語氣。
“說人話啊!你讓我扔下你一個人先走?你這是在放屁!”楊昭隨後態度又溫和了幾分,“放心吧,天無絕人之路,等天亮了再看看。”
胖子不再言語,躺在草墊上,閉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沉默。楊昭則是靠在火堆旁,左肩的陣痛與對兄弟傷勢的憂慮等心事壓在心口,讓他心緒躁亂,難以入眠。
不安的陰影,始終籠罩著這方寸之地。
天邊終於撕開一絲縫隙,然而,楊昭卻是發現了妖異的一幕,此刻朝陽的霞光已經慢慢開始渲染天際了,而那輪紅月,卻依舊高懸未落!這太反常了!
雨霧天氣,卻出現朝陽將升,紅月高懸的天地異象,亂了,這世界徹底亂了…不真實、詭異的氛圍,讓空氣中那猶如實質般的窒息感陡然加劇了幾分。
此刻的天地間,像是被強行加了一層暗紅色調的濾鏡,仿佛整個世界都被血水浸泡著一般,遠山扭曲的輪廓後,隱約傳來了一些聲音。
不像是風雨,而是某種……似乎非人的、夾雜著痛苦與狂亂的嘶嚎,順著風飄來,也正因為聽不真切,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是狼嗎?還是?……”
楊昭不敢深想,看著虛弱的胖子,他知道一味等待終究不是辦法,艱難地將胖子挪到拖架上後,深吸一口氣,拖著這沉重的擔子,再次踏入那片血色荒原。
“我帶你走。”
他的每一步都如此吃力,體力早已透支,此刻全憑一股意誌和對兄弟的責任感在支撐。胸口的玉佩持續傳來溫熱的暖流,正無聲地修複著他的傷勢,補充著他的體力,但這過程緩慢而隱秘,難以察覺。
他朝著記憶中可能有牧民聚集點的方向挪動,然而,希望卻在他接近第一個聚集地的邊緣時,徹底破滅!
往日炊煙嫋嫋,牛羊遍地,牧馬長嘶的場麵,蕩然無存,此刻竟是一片死寂,還彌漫著一股股濃烈的、混合著血腥與腐爛的惡臭氣味,撲麵而來。
往日隻有牛羊的地方,竟然十分反常的出現兩三輛汽車,且以怪異的角度撞在一起,車身毀壞,車門洞開,裡麵空無一人。四周雜物散落,帳篷外布上噴濺著大片已呈褐黑色的液體。
“救……命……”
一個微弱的呼救聲從土丘之後傳來。
“誰!”
楊昭精神一振,拖著胖子慢慢地靠近,隻見一個穿著貌似保安製服的男人癱坐在那裡,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此刻正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
“喂,哥們兒,你怎麼了?”楊昭警惕地停在幾步外,未敢靠近。
“醫院,送來了一批阿爾金山那邊來的人…都瘋了!……你們快跑!快跑!……”男人眼神渙散,語無倫次。
突然,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竟是帶著像似內臟碎塊般的黑色粘稠血液!
緊接著,在楊昭驚恐地目光中,男人的皮膚下麵,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他的眼球迅速被血絲覆蓋,變得赤紅。
“呃……啊……!”他的聲音變成了野獸般的低吼,猛地從地上彈起,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向楊昭撲來,嘴角撕裂,涎水橫流,目標直指他和拖架上的胖子!
“昭哥小心!”看著瞬間暴起的怪物,胖子焦急地大聲提醒。
楊昭瞬間大怒。
他本來就是血氣方剛的男兒,也不是聖母心泛濫之輩,麵對這種突然發生的情況,他爆發出全部力氣,將拖架推向安全角落,同時側身,弓臂格擋!
“彭!!”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那怪物的力量大得驚人,楊昭被撞得踉蹌後退,右臂更是傳來鑽心的劇痛。
“吼!”
一擊不中,那怪物模樣的男子發出憤怒的咆哮,再次撲來。
“沒完沒了是吧!”
楊昭眼神一冷,若剛剛隻是防身的話,此刻的他,顯然已經不再猶豫!生死隻在一線間,不然死的就是自己和胖子。
他迅速抄起地上一根斷裂的鋼筋,在那怪物撲近的瞬間,猛地躍起,朝著其頭部猛然刺下!
“呲!”
鋼筋蠻橫的貫穿了那怪物的頭顱,但詭異的是,那怪物隻是動作一滯,竟沒有立刻死去!反而更加瘋狂地掙紮,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
這如何不讓楊昭心中駭然!這踏馬是什麼東西!不會死嗎?來不及思考,他迅速繞身躲避,繞到身後,手掌從後抓住鋼筋,奮力一掰一拉!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怪物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被折向後背!終於癱軟了下去。
楊昭累得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而那具“屍體”竟仍在無意識地抽動,試圖起身!
正當他要上前補刀時,更令人恐懼的一幕發生了——怪物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溶解,散發出刺鼻惡臭,仿佛體內的某種東西在急速破壞其基因結構,並發出詭異的紅光,隻在瞬息之間,便乾癟下去,再也看不出半點人形。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兒發生了什麼?……”
接二連三的超出認知的畫麵,讓楊昭心中湧起了驚濤駭浪!他看著那迅速化為一灘汙穢的屍體,心沉到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