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的晨光裡，沈墨心抱著厚厚的文件夾坐在床邊，文件夾封麵寫著“戰國青銅爵仿）工藝全檔案”，邊角用透明膠貼了兩層——是昨晚整理時不小心蹭破的。江尋的左臂還吊在胸前，卻執意要自己翻檔案，沒受傷的右手捏著紙頁，指尖劃過“第一次鑄造失敗分析”那頁，上麵還留著當時畫的壓力曲線，紅筆標注的“陶範微裂”字樣已經有點暈開。
“當時要是沒聽你說用x光掃陶範，我們還得再失敗一次。”江尋的聲音帶著點感慨，目光落在檔案裡夾的陶範殘片照片上——照片裡的殘片裂著道細縫，正是上次x光掃出來的那道，“現在看這些數據，才發現我們當時走的每一步，都在補‘數字’和‘物理’的坑。”
沈墨心從包裡拿出個小塑封袋，裡麵裝著塊褐色土粒——是作坊裡帶血的老土剩下的最後一點，她特意塑封起來，夾在檔案的“原料篇”裡：“這是我們最後一點老土，留著當紀念吧。”她把塑封袋放在江尋手邊，“你看，當時覺得天塌下來的原料危機，現在也成了檔案裡的一頁，還挺有意思的。”
江尋拿起塑封袋，對著光看——土粒裡還能看到細微的紅色痕跡，是他上次在作坊裡流的血。他突然笑了：“等我們去周原，再裝一袋新的土回來，把這袋換下來，彆總留著帶血的回憶。”話音剛落，沈墨心的手機響了，是老陳的號碼，她趕緊接起，聲音都輕快了幾分：“陳叔！您醒了？”
電話裡老陳的聲音還帶著點虛弱，卻很精神：“墨心啊，聽小林說你們的青銅爵過鑒定了？太好了！”他頓了頓，“醫生說我再住一周就能出院，到時候你們來我這，我給你們拿真正的周原礦土，比上次那批還好！”沈墨心把手機貼在耳邊，笑著點頭：“好啊陳叔，我們等您出院，到時候還想跟您請教古法鑄造的訣竅呢！”
掛了電話，沈墨心把好消息告訴江尋，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老陳沒事就好，之前還擔心他因為我們受了傷。”他翻到檔案的“後續計劃”頁，用鉛筆在“周原之行”下麵添了“拜訪老陳、采集礦土、考察遺址”三個小項，“等我拆了夾板，我們就出發，剛好趕上周原的秋景，聽說那邊的胡楊林特彆好看。”
兩人正對著檔案規劃行程，張警官又來查房，手裡拿著份新的調查報告：“莉莉那邊有新動靜——我們查到她上周去了趟古玩城，跟之前賣耳釘的小店老板見了麵，好像在問‘青銅爵的下落’。不過你們放心，‘先生’那邊好像真的給了她壓力，她沒再安排人盯你們，隻是還在打聽爵的去向。”
“她還在惦記這尊爵？”沈墨心皺起眉，江尋卻搖了搖頭：“她不是惦記爵，是惦記我們斷了她的原料財路。”他看向張警官，“麻煩您多留意古玩城的動靜，要是她再找老陳的麻煩，還得靠您幫忙。”張警官點點頭，臨走前把一份莉莉的監控截圖放在桌上：“這是她在古玩城的照片，你們認認，要是再看到她，立刻報警。”
張警官走後，病房裡又恢複了安靜。沈墨心把監控截圖收進檔案的“反派篇”，笑著說：“現在我們的檔案都快成‘偵探小說’了，有工藝、有紀念、還有反派線索。”江尋也笑了，伸手幫她把檔案裡歪掉的紙頁理整齊：“等以後我們做自己的青銅器，也建這樣的檔案，不過到時候就沒反派了，全是順利的記錄。”
傍晚時分，沈墨心幫江尋擦手，準備讓他休息。江尋突然指著窗外：“你看，今天的夕陽跟我們第一次在實驗室看的一樣。”沈墨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透過玻璃窗落在青銅爵的絲絨盒上，盒蓋的金屬扣泛著暖光。“第一次在實驗室，你還跟我爭‘ai能不能模擬鑄造感’。”沈墨心的聲音帶著點笑意，“現在想想，當時的爭執還挺有意思的。”
“那不是爭執，是找‘共識’。”江尋糾正她，沒受傷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動作很輕，卻很堅定，“要是當時我們沒爭那幾句，可能還找不到‘數字物理閉環’的方向。”沈墨心的心跳漏了一拍，卻沒抽回手，任由他握著，指尖能感受到他手心裡的溫度，比病房的暖氣還暖。
就在這時，護士送來個快遞，是老陳寄來的——裡麵裝著小袋褐色土粒，附了張紙條：“提前給你們的周原礦土，先試試手感，等我出院再帶你們去礦上！”沈墨心把土粒倒在手心，遞給江尋看——土粒比之前的更細膩，還帶著淡淡的礦物清香，是真正的周原礦土。
“這才是我們該留的土。”江尋用指尖捏了點土粒，放在鼻尖聞了聞，“比帶血的老土好聞多了。”他把土粒放回袋裡，小心地收進檔案的“周原篇”，“等我們從周原回來，就用這土做個小銅鼎，不做仿品，就刻上我們的名字，當紀念。”
沈墨心點點頭，看著江尋認真收檔案的樣子，心裡突然很踏實——從最初的“專業尊重”，到作坊裡的生死相依，再到現在一起規劃未來，他們的關係早已不是簡單的搭檔，而是能一起扛過風雨、一起期待未來的夥伴。病房裡的夕陽慢慢落下，暖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落在裝著周原土的檔案上，一切都像在說：最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接下來的路，他們會一起走。
離開病房時，沈墨心回頭看了眼床頭櫃——絲絨盒裡的青銅爵、裝著周原土的檔案、還有江尋沒看完的行程規劃，都在暖光裡透著安穩。她知道，“器成盟定”的時刻，很快就要到了，不是靠什麼盛大的儀式，而是靠這些藏在細節裡的溫暖，靠兩人心裡那份“一起走下去”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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