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複室的應急燈突然亮起，冷白的光線掃過工具台，將江尋的影子拉得細長。他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如蝶，屏幕上的追蹤程序代碼正以每秒十行的速度滾動，紅色警告框裡“定位信號已鎖定”的字樣刺得人眼生疼。
“還有30秒。”江尋的聲音異常平靜，左手卻摸向桌下的信號屏蔽器，“他們通過u盤植入的反向追蹤程序，正把修複室的坐標往海外服務器傳。”
陸明軒立刻扯下牆上的網線，沈墨心則迅速將保險櫃裡的殘卷塞進防震包——那半截絹布此刻像塊燒紅的烙鐵，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它承載的秘密重量。窗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監控畫麵裡，兩輛黑色轎車正停在街角，車窗後隱約有鏡頭反光。
“哢！”江尋猛地按下回車鍵，屏幕瞬間漆黑。三秒後，備用係統啟動，藍色的數據流重新鋪滿屏幕，隻是這次多了個跳動的綠色光點，正沿著城市地圖緩慢移動。“反追蹤成功了。”他推了推眼鏡，鏡片映出光點的軌跡，“能確定其中一個終端在市郊紅壤區，和陳先生鞋底的泥土來源一致。”
陸明軒接過防震包，拉開修複室的應急通道門，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墨心，你先帶殘卷去安全屋。我和江尋處理後續，避免打草驚蛇。”他從腰間摸出兩枚微型通訊器，“加密頻道137.9，每小時報一次平安。”
沈墨心接過通訊器時，指尖觸到陸明軒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握修複工具磨出的痕跡，此刻卻讓她莫名安心。她背上防震包，腳步輕快地消失在通道儘頭，臨走前回頭看了眼江尋，對方正朝她比了個“放心”的手勢，指尖還沾著鍵盤的熒光粉。
安全屋藏在老城區的古玩街深處，門麵是間不起眼的裝裱店。沈墨心用銅鑰匙打開暗鎖時，門軸發出“吱呀”的老響，驚飛了簷下的麻雀。屋裡彌漫著漿糊和宣紙的氣息，她將殘卷放在特製的恒溫展櫃裡，目光落在牆角的舊書櫃上——那是祖父生前常用的書櫃，三年前沈家出事時，被陸明軒悄悄轉移到了這裡。
她抽出最底層的《唐代畫論》，書頁間突然滑落一張泛黃的草圖。展開的瞬間，沈墨心的呼吸驟然停滯：草圖上畫的正是《蓬萊仙境圖卷》的全貌，亭台樓閣間標注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其中“秘鑰藏於鶴喙”五個字被紅筆圈出，旁邊還畫著個與祖宅影壁一模一樣的圖案。
通訊器突然震動，蘇琳的聲音帶著喘息傳來：“墨心，我這邊出了點狀況。反派剛才突然派人來‘麵試’，說是要考察修複技能。”背景裡隱約有瓷器碰撞的聲音，“我現在在城西的古董修複工坊，他們讓我修複一個碎掉的青花瓷盤。”
沈墨心立刻抓起通訊器：“彆急，你記得陸先生教你的‘金繕修複法’嗎？用天然漆混合金粉，重點是要故意留一道細縫——真正的修複師都知道，文物的殘缺也是曆史的一部分。”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草圖上的紅圈，“他們有沒有問你關於古畫修複的事？”
“問了！”蘇琳的聲音突然壓低，“那個負責人拿著一張殘卷照片，問我能不能修複唐代絹本畫。我假裝說需要看實物，還故意指出照片裡的顏料層有問題——就像江尋之前分析的，混了現代膠水。”
沈墨心鬆了口氣，指尖輕輕拂過草圖上的鶴喙標記：“做得好。記住，彆暴露太多實力，隻要讓他們覺得你‘能用’就行。對了，留意他們工坊裡的標記，尤其是帶錦鯉或蛇紋的刺青。”
掛掉通訊器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古玩街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透過木窗欞照進來，在草圖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沈墨心突然想起祖父教她認畫的場景，老人粗糙的手指劃過絹布，說“好畫要會說話，你得聽它的故事”。如今這張草圖，或許就是祖父留下的“悄悄話”。
與此同時，修複室裡的江尋正對著屏幕皺眉。他調出反追蹤到的ip地址，發現其中一個竟指向市博物館的服務器。“陸先生，你看這個。”他指著屏幕上的數據流，“反派的終端和博物館有數據交互，而且就在上周——正好是博物館舉辦‘唐代書畫特展’的時候。”
陸明軒湊過來看，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他們可能在打特展文物的主意。或者，博物館裡有他們的人。”他突然想起什麼，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舊相冊，翻到一張泛黃的合影——照片裡，年輕的陸明軒和沈墨心的祖父站在博物館展廳前，旁邊還有個穿西裝的男人，胸前彆著枚與陳先生相似的玉墜。
“這個人叫趙立東，是博物館的前副館長。”陸明軒的聲音帶著寒意，“三年前沈家冤案爆發後，他就突然辭職出國了。現在看來，他很可能就是反派集團在博物館的內應。”
江尋立刻在鍵盤上敲擊，調出趙立東的資料：“查到了！他去年悄悄回國，現在在市郊開了家私人美術館——地址就在紅壤區，和我們追蹤到的終端位置完全重合。”他突然停下動作，屏幕上彈出一個加密郵件，發件人正是趙立東，收件人地址是一串亂碼，“郵件主題是‘蓬萊備妥，靜待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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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軒的眼神驟然銳利：“看來他們已經找到了另一半殘卷，就藏在趙立東的美術館裡。蘇琳的潛入目標，就是那裡。”他拿起通訊器，撥通蘇琳的頻道，“蘇琳，準備接受新指令。你的最終目的地不是修複工坊，而是市郊的‘立東美術館’——他們很快會以‘支援古畫修複’的名義調你過去。”
“收到！”蘇琳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我剛聽到他們在討論，說明天就帶我去‘總部’。對了，我在工坊的倉庫裡看到了很多木箱，上麵都貼著‘蓬萊項目’的標簽，還有個箱子露了個角，像是畫軸。”
掛掉通訊器後，江尋突然敲了敲鍵盤：“陸先生，我們可能被盯上了。”他指著屏幕上的移動光點，“有個終端正朝安全屋的方向移動，速度很快，像是汽車。”
陸明軒立刻抓起外套：“你留在這裡，繼續監控數據流。我去安全屋接應墨心——不能讓她和殘卷出事。”他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如果我半小時內沒聯係你，就啟動‘清網’程序，把所有線索加密上傳到雲端。”
江尋點點頭，指尖重新懸在鍵盤上：“放心，我會盯著的。對了，把這個帶上。”他遞過去一枚紐扣大小的設備，“這是微型信號乾擾器，遇到危險就按下去，能屏蔽半徑十米內的所有電子設備。”
陸明軒接過設備，塞進衣領，快步消失在夜色裡。修複室裡隻剩下鍵盤敲擊的聲音，江尋看著屏幕上逐漸靠近安全屋的光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這場棋局，他們不僅要贏，還要確保每個棋子都能安全落地。
安全屋的沈墨心還在研究草圖，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立刻將草圖藏進書櫃，抓起桌上的裁紙刀——那是祖父留下的老工具，刀刃鋒利如舊。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門口時，傳來三下輕叩，節奏是“短長短”——這是陸明軒約定的暗號。
她鬆了口氣，打開門，陸明軒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我們得馬上轉移。反派的人正往這邊來，可能已經發現了安全屋。”他接過沈墨心手裡的防震包，目光掃過桌上的草圖，“這是？”
“是祖父留下的《蓬萊仙境圖卷》草圖！”沈墨心的聲音帶著激動，“上麵還有標記，說‘秘鑰藏於鶴喙’，而且畫的影壁圖案和祖宅一模一樣。我懷疑，另一半殘卷可能藏在祖宅的影壁裡！”
陸明軒的眼睛亮了：“太好了！祖宅現在被查封，反派應該想不到我們會去那裡。不過現在不是去的時候——先轉移到下一個安全點，等蘇琳潛入美術館後，我們再製定計劃。”
兩人剛走出安全屋，就聽到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陸明軒立刻拉著沈墨心躲進旁邊的小巷，看著兩輛黑色轎車停在裝裱店門口，幾個穿西裝的男人下車，手裡拿著搜查令。
“還好走得及時。”沈墨心壓低聲音，指尖攥緊了口袋裡的鋼筆——那是祖父的遺物，此刻竟成了她的勇氣來源。小巷深處的燈籠忽明忽暗，陸明軒的身影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可靠，他輕聲說：“彆擔心，我們的網，已經開始繞向他們的老巢了。”
蘇琳在修複工坊的休息室裡輾轉難眠。她摸出藏在發簪裡的微型攝像頭，回放白天的畫麵——那個拿殘卷照片的負責人，袖口露出半截蛇紋刺青，和沈墨心提醒的一模一樣。床頭櫃上放著反派送來的“入職通知”，上麵寫著明天去立東美術館報到，地址正是江尋追蹤到的紅壤區。
她輕輕按下通訊器的按鈕，發出一串加密信號——這是約定好的“一切正常”的暗號。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通知上，蘇琳的眼神逐漸堅定：明天，她就要親手揭開這座“美術館”的秘密，為所有被反派傷害的人，討回公道。
夜色漸深，城市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修複室的江尋仍在監控數據流，安全屋的陸明軒和沈墨心正趕往新的據點，工坊的蘇琳在檢查潛入設備——所有人都在為明天的行動做準備。那張藏在安全屋的草圖，那枚帶刺青的袖口，那個指向美術館的ip地址，像一條條蛛絲，正慢慢編織成一張捕捉真相的網。
隻是沒人知道，在立東美術館的地下室裡，另一半《蓬萊仙境圖卷》正躺在恒溫展櫃裡，卷尾的鶴喙標記旁，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入局者，皆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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