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冷白燈管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沈墨心攥著祖父的舊鋼筆，筆尖在空白紙上無意識地劃著，留下淩亂的墨痕——像她此刻混亂的心情。江尋坐在電腦前，屏幕停留在工廠爆炸的航拍圖，西倉庫的廢墟像塊黑色傷疤，他的指尖反複點著“陸明軒”的手機信號軌跡，最後停在爆炸前消失的坐標上。
門軸“吱呀”一聲響，陸明軒扶著蘇琳走進來。蘇琳的胳膊纏著新繃帶，袖口還沾著倉庫的灰塵，手裡攥著那個裝銅印的錦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兩人剛站定，江尋就轉過身，語氣裡沒有擔憂，隻有壓抑的不滿：
“陸先生，解釋一下吧。為什麼你和蘇琳都去了工廠，卻隻留張‘排查信號源’的紙條？為什麼蘇琳的報警器會突然關機？還有，墨心的銅印——”他的目光落在錦盒上，“剛才警方傳來的現場照片，蘇琳手裡拿著的是真銅印，不是假的。你說的‘假銅印埋伏’，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墨心抬起頭，鋼筆尖的墨水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黑：“我更想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們。蘇琳遇到危險，你要去救她，這些我們都能理解，但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們是團隊，不是隻能被保護的人。”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第68章在工作室江尋的沉默陪伴，第70章遊輪上的並肩作戰，讓她以為團隊早已沒有秘密，可現在，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讓她很難受。
陸明軒把銅印放在桌上，金屬與木麵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安全屋裡格外清晰。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破碎的特製通訊器和“老鬼”聯係的），推到兩人麵前：“因為蘇琳的身份，還有她的家人。”
“身份？”江尋皺眉，伸手拿起通訊器，看到機身刻的“陸”字，突然想起第61章陸明軒說過“有個線人在古董圈”，“難道蘇琳就是……”
“是。”蘇琳突然開口，聲音發顫，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我是陸先生三年前安插在古董圈的線人，任務是盯陳明海和‘蛇’組織。我妹妹被‘蛇’控製了，他們拿我妹妹威脅我，讓我配合找銅印——‘青蛇’發匿名短信要我帶銅印去工廠，不然就傷害我妹妹。”她從背包裡掏出手機，調出妹妹被關在小黑屋的照片，“陸先生怕你們擔心，也怕江尋追蹤‘老鬼’的信號暴露臥底，才決定單獨行動。銅印是我偷偷拿的，不關陸先生的事，我隻是……隻是想快點救我妹妹。”
江尋的眉頭皺得更緊，指尖劃過通訊器的裂痕：“所以，你覺得我的技術會害了臥底？覺得墨心會衝動壞事？”他的語氣帶著自嘲，“我們一起破了陳明海的殘卷陰謀，一起在遊輪上拆過炸彈，現在你告訴我，你不信任我們的能力，甚至覺得我們會拖後腿？”
“不是的！”陸明軒急忙解釋，“‘老鬼’的身份太敏感，他的家人也被‘蛇’盯著，一旦被追蹤，不僅他會出事，蘇琳的妹妹也會有危險。我不是不信任你們，是……是不敢賭。”他看向沈墨心，眼神裡帶著愧疚，“墨心，你爺爺的銅印太重要，我不能讓它有任何閃失，也不能讓你因為蘇琳的事陷入危險——你已經失去太多了。”
沈墨心的指尖輕輕拂過銅印上的“蓬萊”二字，突然想起第65章在祖宅找到秘鑰時的場景，陸明軒也是這樣擋在她身前，說“我來保護你”。可現在，這種“保護”卻讓她覺得隔閡：“陸哥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不想再像三年前那樣，隻能看著爺爺被陷害，卻什麼都做不了。我想和你們一起麵對危險，而不是被蒙在鼓裡，等你們告訴我‘一切都結束了’。”
安全屋裡陷入沉默，隻有電腦主機的嗡鳴持續作響。蘇琳擦了擦眼淚，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未激活的監聽芯片第71章從文件袋找到的），放在桌上：“這是‘蛇’組織的監聽設備，警方檢測到裡麵有定位程序，能追蹤接觸過它的人。我懷疑，‘青蛇’自殺前，已經把我們的位置發給‘蛇’的老板了——我們現在可能還在被監視。”
這句話像顆石子，打破了沉默的僵局。江尋立刻拿起芯片，插進電腦：“我破解它的程序，看看能不能反向追蹤‘蛇’的信號。如果‘青蛇’真的傳了位置，我們得儘快轉移安全屋。”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的數據流滾動起來，卻突然彈出紅色警告——“程序已鎖定，觸發自毀倒計時：10秒”。
“快拔掉！”陸明軒大喊，江尋立刻拔掉芯片，芯片瞬間冒出黑煙，在桌上留下個焦黑的痕跡。“是陷阱！”江尋的臉色凝重，“‘蛇’組織早就料到我們會破解，故意在芯片裡裝了自毀程序，還可能附帶了病毒——剛才插芯片的時候，它已經讀取了我們的電腦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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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陸明軒的手機突然響起，是警方的來電。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指節發白：“什麼？‘青蛇’自殺了？怎麼死的？留下什麼東西了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安全屋裡的人都能聽到：“在審訊室吞了藏在假牙裡的氰化物，沒救過來。他手裡攥著張紙條，上麵畫著蛇紋標記，寫著‘蛇主令：銅印已染毒，接觸者，皆陪葬’——我們檢測了銅印，表麵有微量的神經毒素，和趙立東的汞毒不同，是‘蛇’組織特有的‘蛇涎毒’，接觸超過兩小時會出現麻痹症狀！”
“銅印有毒？”沈墨心的心跳漏了半拍，趕緊放下手裡的銅印，指尖在衣服上反複擦拭——她剛才接觸銅印至少有半小時，“我……我會不會有事？”
江尋立刻從急救箱裡拿出毒理檢測試紙，遞給沈墨心：“快試試！‘蛇涎毒’的試紙會變紫色，隻要接觸時間不長，用解毒劑之前配製的鶴血玉髓藥劑）就能緩解。蘇琳，你剛才也接觸過銅印，趕緊檢測！”
沈墨心的試紙隻變了淡淡的粉色，蘇琳的也是——說明接觸時間短，毒素攝入量少。江尋鬆了口氣，拿出解毒劑，給兩人各倒了一杯：“喝下去，半小時後再檢測一次。‘蛇’組織的目的不是立刻殺我們，是用毒素威脅我們——他們知道銅印是‘沈氏鑒定’的關鍵，我們不敢輕易放棄，隻能被他們牽製。”
陸明軒掛掉電話，坐在椅子上，眼神裡帶著疲憊：“警方還說，‘老鬼’的老婆已經被安全解救，但‘老鬼’因為暴露身份，需要轉移到秘密據點保護。‘蛇’的老板代號‘蛇主’，從來沒人見過他的真麵目，隻知道他在東南亞有個龐大的古董走私網絡，專門倒賣偽造文物，還涉嫌殺害過多名古董鑒定師——包括李默的爸爸李建國。”
“李建國？”李默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他手裡拿著剛配製好的印泥第70章剩下的鶴血玉髓），臉色蒼白，“我剛才在門口聽到你們說，我爸爸是被‘蛇主’殺的？不是陳明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默身上，陸明軒站起身，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警方剛查到的線索，李建國當年發現了‘蛇’組織偽造傳國玉璽的計劃，還拿到了他們的偽造模具，所以被‘蛇主’派人滅口，嫁禍給陳明海——陳明海隻是‘蛇’組織的一顆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蛇主’。”
李默手裡的印泥盒“哐當”掉在地上，鮮紅的印泥灑在地上，像攤血。他的眼淚瞬間掉下來，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發裡，聲音帶著崩潰：“我找了三年，以為陳明海是殺父仇人，沒想到隻是個棋子……‘蛇主’到底是誰？我要為我爸爸報仇！”
沈墨心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印泥盒，輕輕放在李默身邊：“我們會幫你找到‘蛇主’，為你爸爸和我爺爺報仇。但現在，我們需要冷靜——‘蛇’組織在盯著我們，銅印有毒，電腦數據可能被竊取，我們得先製定應對計劃，不能被仇恨衝昏頭腦。”
江尋調出電腦裡的備份數據幸好之前加密存了雲端），屏幕上顯示著“蛇形貿易公司”的海外賬戶流水：“‘蛇主’的資金主要來自東南亞的地下黑市，最近有筆大額資金流向了一個私人島嶼——‘蛇島’，位於泰國灣附近，沒有官方記錄，隻有走私船能到達。我懷疑，‘蛇主’的老巢就在那裡，玉璽仿品的最終交易地點也可能在島上。”
陸明軒走到地圖前，用紅筆圈出“蛇島”的大致位置：“警方已經聯係國際刑警，準備派臥底潛入‘蛇島’，但需要我們提供‘蛇’組織的內部線索——比如‘蛇涎毒’的解毒配方鶴血玉髓的配比）、‘蛇主’的交易習慣，還有‘沈氏鑒定’的銅印使用方法，這些都是隻有我們知道的關鍵信息。”
“但我們現在還在被監視。”蘇琳突然說，指了指窗外的路燈——燈杆上有個極小的紅點，正對著安全屋的方向，“剛才我在門口看到的，是‘蛇’組織的微型攝像頭，和美術館的針孔設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