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法庭上的藝術宣言_匠心代碼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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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法庭上的藝術宣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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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級法院的審判庭裡,晨光透過高窗斜切進來,在深色木質審判席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顧景明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囚服,腕間的檀木手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銀色手銬,可他坐得筆直,目光掃過旁聽席時,竟帶著幾分從容——仿佛這不是審判庭,而是他熟悉的藝術沙龍。

旁聽席早已坐滿。第一排的趙鬆年穿著藏青色中山裝,手裡捏著那本《王原祁畫論》,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摩挲;陸明軒坐在他旁邊,雙手緊緊攥著口袋裡的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錄音文件的界麵,手心的汗已經把手機殼浸得發潮;周棠則舉著錄音筆,鏡頭對準被告席,筆尖在筆記本上懸著,隨時準備記錄關鍵信息。

沈墨心和江尋坐在原告席旁的證人位上。沈墨心把創作筆記攤在膝頭,筆記本的邊角被她反複摩挲,已經有些發卷;江尋的目光緊盯著顧景明的律師,對方手裡的公文包鼓鼓囊囊,不知道還藏著什麼“證據”——昨天那疊偽造的銀行流水照片,還壓在他的抽屜裡,像塊沉甸甸的石頭。

“現在開庭!”審判長敲下法槌,聲音在空曠的審判庭裡回蕩。“首先由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公訴人起身,手裡的起訴書在晨光下泛著紙漿的白。“被告人顧景明,涉嫌偽造國家機關保護的珍貴文物,委托他人仿作清代王原祁《蓬萊仙境圖卷》,並意圖以真品名義在香港蘇富比拍賣行拍賣,涉案金額預估八千萬元……”

起訴書的內容還沒讀完,被告席上的顧景明突然舉手。“審判長,我有話要說。”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審判庭瞬間安靜下來——連公訴人都停下了發言,疑惑地看向他。

審判長皺了皺眉:“被告人顧景明,待公訴人宣讀完畢後,你將有自我辯護的時間。”

“不,我現在就要說。”顧景明微微前傾身體,手銬在桌沿輕輕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我承認,《蓬萊仙境圖卷》確實是我委托江尋、沈墨心創作的仿作,也承認我曾向蘇富比提供過該畫作的照片。但我不承認‘偽造文物’——因為這幅畫,根本不是‘偽作’。”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審判庭裡炸開。旁聽席上傳來竊竊私語,趙鬆年手裡的《王原祁畫論》差點滑落在地;陸明軒的手指猛地收緊,手機在口袋裡硌得生疼;沈墨心猛地抬頭,看向顧景明的眼神裡滿是震驚——她以為顧景明會繼續狡辯,卻沒想到他會直接承認“委托創作”,還拋出這樣一句顛覆認知的話。

顧景明的律師臉色驟變,連忙起身:“審判長,我的當事人情緒激動,所言並非……”

“我很冷靜。”顧景明打斷律師,目光轉向審判席,語氣堅定,“我請各位法官、公訴人,還有旁聽席的各位,先看一組對比圖。”他示意律師拿出平板電腦,連接審判庭的投影設備——屏幕上很快出現了兩張圖片,左邊是故宮藏的《蓬萊仙境圖卷》真跡局部,右邊是江尋、沈墨心創作的那幅,兩張圖的山石皴法、雲霧渲染幾乎一模一樣,連顏料的氧化痕跡都做得惟妙惟肖。

“大家可以看到,”顧景明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審判庭,“這幅‘仿作’的技法精度,已經超越了市麵上90的古畫複製品。江尋先生用三年時間研究王原祁的披麻皴,沈墨心女士按照清代《南窯筆記》的配方複原礦物顏料,他們甚至為了還原‘淺絳山水’的層次感,在宣紙上反複暈染了十七遍——這樣的創作,能叫‘偽造’嗎?”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沈墨心,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笑意:“沈女士,你父親是著名的古畫修複師,你從小就跟著他學習‘傳移模寫’,你曾在論文裡寫過‘好的複作,是讓逝去的藝術重獲生命’,這句話沒錯吧?”

沈墨心的手指在創作筆記上掐出了印子。她確實寫過這句話,可那是針對“修複性複作”而言,不是用來掩蓋“冒充真品”的借口。“我寫的是‘複作’,不是‘偽作’!複作需要注明原作信息,不能用來欺騙大眾!”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注明信息?”顧景明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旁聽席,“那我請問,故宮的《蓬萊仙境圖卷》真跡,每年展出多少次?普通觀眾要排多久的隊才能看一眼?更彆說近距離觀察它的皴法、配色、裝裱——大多數人這輩子都沒機會見到真跡,他們對這幅畫的認知,難道不是來自畫冊、來自複製品?”

他點擊屏幕,切換到另一組圖片——左邊是一位老人在故宮展廳外排隊的照片,隊伍繞了展廳三圈;右邊是一群孩子圍著江尋的“仿作”,指著畫中的亭台樓閣,眼裡滿是好奇。“大家看,這就是‘真’與‘美’的差距。真跡被鎖在恒溫恒濕的展櫃裡,成了少數人的‘藏品’;而這幅‘仿作’,卻能讓孩子看到傳統山水的美,讓更多人知道王原祁是誰——哪一個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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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聽席上傳來更響的議論聲。有位戴著眼鏡的年輕人舉起手,像是想問什麼,卻被法警製止了;趙鬆年皺著眉,翻開《王原祁畫論》,在“畫貴有神,不在形似”那一頁畫了道橫線,眼神裡滿是思索。

江尋突然起身,目光直視顧景明:“價值不能用‘能見度’來衡量!真跡的曆史價值、文化價值,是任何複作都替代不了的!你想把仿作當真品賣,本質上是為了利益,不是為了傳播藝術!”

“利益?”顧景明拿起桌上的起訴書,輕輕晃了晃,“我承認我想賣畫,可我賣的是‘藝術價值’,不是‘古董價值’。如果我告訴買家‘這是江尋、沈墨心創作的複作’,你覺得會有人願意花八千萬買它嗎?不會——因為人們在乎的不是‘美’,是‘真’,是‘古董’的身份,是它背後的炒作價值!”

他突然提高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近乎瘋狂的激動:“你們口口聲聲說‘保護文物’,保護的到底是文物本身,還是它的‘稀缺性’?如果有一天,我們能用同樣的技法、同樣的材料,複原所有失傳的古畫,讓每個人都能擁有‘複作’,那時候,你們還會在乎‘真’嗎?”

審判長敲下法槌,打斷了他的發言:“被告人顧景明,請注意你的發言內容,圍繞案件事實進行辯護。”

顧景明深吸一口氣,重新坐直身體,目光卻依然帶著穿透力:“我說完了。我承認技術上的‘偽造’,但我不承認法律上的‘犯罪’。因為我沒有傷害藝術,我隻是想告訴大家——藝術史不該由‘真跡’書寫,該由‘美’書寫。而江尋、沈墨心創作的這幅畫,比很多真跡都美,比很多真跡都更有資格被記住。”

審判庭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晨光從高窗移開,落在被告席上,顧景明的身影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清晰,仿佛不是站在審判席上,而是站在藝術史的十字路口。

沈墨心低頭看著創作筆記。筆記裡夾著一張色卡,是她和江尋反複調試的“赭石藤黃”色,顏色溫潤得像夕陽下的山石。她突然想起創作這幅畫時的夜晚,江尋為了畫好遠處的雲霧,在工作室裡熬了三個通宵,手裡的狼毫筆換了三支,宣紙上落滿了廢棄的草稿——那些付出,難道真的隻是“偽造”?

江尋的手指緊緊攥著七叔的鑒定筆記。筆記裡七叔寫著“傳其神,而非仿其形”,當時他以為“神”是技法的神,可現在聽顧景明這麼說,他突然有些恍惚——“神”會不會也是“美的靈魂”?如果複作能傳遞這種“靈魂”,它的價值到底該怎麼定義?

旁聽席上的陸明軒悄悄拿出手機,點開錄音文件。顧景明的話像一根針,紮在他心裡——他簽證詞時,以為自己是在“妥協”,可現在,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堅持的“真”,到底是不是唯一的“對”。蘇琳的病床上還放著一本畫冊,裡麵有江尋的“仿作”圖片,蘇琳說過“這幅畫比畫冊裡的真跡更溫暖”,這句話現在突然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審判長宣布休庭十五分鐘時,顧景明被法警帶出審判庭。經過原告席時,他特意停下腳步,看著沈墨心和江尋,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好好想想,你們創造的到底是什麼。彆讓‘真偽’,困住了‘美’。”

法警把他帶走後,審判庭裡的議論聲再次響起。趙鬆年走到沈墨心身邊,把《王原祁畫論》遞給她,指著“畫之真者,氣韻生動;畫之美者,感人心魄”那一頁:“孩子,他說的不全錯。真與美,有時候不是非此即彼。”

沈墨心接過書,指尖在書頁上輕輕劃過。晨光已經完全退出審判庭,窗外的天陰了下來,像是要下雨。她看著江尋,發現他也在看自己,兩人的眼神裡都帶著同樣的疑惑——顧景明的話像一道裂縫,讓他們一直堅信的“真偽觀”,開始出現了動搖。

十五分鐘後,法警宣布開庭。顧景明的律師站在辯護席上,手裡拿著一份新的辯護詞,語氣比之前更堅定:“我的當事人承認‘技術複製’,但不承認‘偽造文物罪’。我們請求法庭,重新界定‘藝術複作’與‘偽造文物’的法律邊界,並考慮該畫作的藝術價值,依法作出公正判決。”

審判長的目光掃過原告席、被告席、旁聽席,最終落在投影屏幕上——那兩幅並置的《蓬萊仙境圖卷》,在冷白的燈光下,仿佛都在無聲地追問:真與美,到底哪個更重要?藝術的價值,到底該由什麼定義?

沈墨心和江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答案——這場審判,已經不隻是為了洗清嫌疑,更是為了尋找一個關於“藝術本質”的答案。而這個答案,正藏在顧景明拋出的那個尖銳問題裡,等著他們去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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