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拉瑪乾沙漠深處,灼熱的空氣在沙丘上方扭曲蒸騰。
正午的烈日將沙粒烤得滾燙,一片死寂中,隻有風卷起沙塵的細微聲響。
然而,在這片看似荒蕪的死地之下,卻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
“潛龍”基地深處,戰術分析中心的巨大球形全息投影儀正發出低沉的嗡鳴。
林半夏站在投影前,穿著合身的黑色作訓服,原本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血色和堅毅,但眼底深處仍殘留著一絲難以完全驅散的疲憊。
周衛國站在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身姿挺拔如鬆,眼神銳利地掃過投影上不斷變化的複雜數據流和能量標記。
高天嶽隊長站在主控台前,雙手撐在台麵,眉頭緊鎖。
陳靜少校在一旁快速操作著控製麵板,調出更深層的數據分析。
全息投影中央,清晰地標記著塔克拉瑪乾目標區域的三維地質結構圖。一個巨大的、非自然的能量源信號在地層深處閃爍,其輻射出的能量波紋與之前在格陵蘭和南極探測到的“深淵”信號同源,但強度和在活躍度上似乎更勝一籌,帶著一種更具侵略性的波動節律。
“信號強度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呈指數級增長,”陳靜的聲音冷靜而清晰,指向投影中幾條陡峭上升的曲線,“能量頻譜分析顯示,其內部結構正在發生劇烈重組,類似於……某種加速的‘孵化’或‘構建’過程。‘影子’極端派不是在單純地喚醒或利用某個現成的東西,他們像是在……組裝或者激活一個更龐大的係統。”
高天嶽的目光投向能量源核心位置那幾個不斷移動、代表人員或設備聚集的熱源標記:“‘神之階梯’……如果這真是他們計劃的名字,那這個‘階梯’要通往哪裡?或者說,要引來什麼?”他的語氣沉重,帶著不容忽視的緊迫感。
周衛國上前一步,指著能量源外圍幾個新出現的、規律性移動的小型信號點:“這些移動信號,特征與我們在格陵蘭遭遇的‘清道夫’有百分之八十的吻合度。但它們的行為模式更……有序,像是在巡邏或者執行某種安保程序。‘影子’不僅激活了這東西,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控製這些自動防禦單元?”
這個發現讓分析中心內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能夠控製上古文明留下的自動防禦單元,意味著“影子”極端派對所掌握技術的理解和應用達到了一個可怕的新高度。
林半夏凝視著那個深邃的能量核心,鎖骨下的印記傳來一陣陣微弱但持續的悸動,不再是單純的刺痛,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混合了吸引與排斥的共鳴感。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將那種不適感壓下,集中精神問道:“陳少校,能分析出這個能量體的具體性質嗎?它……有意識嗎?”
陳靜調出一組更加晦澀難懂的數據模型,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不確定:“目前的遠程探測數據有限。它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能量聚合體和信息處理中心,其複雜程度遠超我們的任何超級計算機。至於意識……無法下定論。但它絕對不是一個被動的‘工具’。它會對內部和外部刺激做出反應,其能量輸出模式顯示出某種……趨向性,像是在尋找什麼,或者等待某個特定的‘指令’或‘鑰匙’。”
“鑰匙”這個詞讓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再次聚焦到林半夏身上。
高天嶽轉向她,語氣嚴肅但不失溫和:“半夏,你這幾天的訓練數據我看過了。進步很大,對自身生物場的控製力顯著提升,尤其是在模擬對抗低強度精神乾擾方麵。但麵對這種規模的能量體……”他頓了頓,“我們需要你最客觀的感知。靠近它,你本能的感覺是什麼?是之前在格陵蘭那種幾乎要被吞噬的失控感,還是……有其他不同?”
半夏閉上眼,再次仔細感受那遙遠的共鳴,幾分鐘後,她睜開眼,眼中帶著一絲困惑:“不完全一樣。格陵蘭那個感覺更……古老,更冰冷,像沉睡的巨獸。這個……更‘新’,更‘急切’,能量波動帶著一種……人為催化的痕跡?而且,”她猶豫了一下,“它好像……在試圖‘識彆’我,但方式很生硬,像是通過某種預設的、不完整的程序。”
“人為催化……不完整的識彆程序……”高天嶽重複著這幾個詞,眼神銳利起來,“這說明他們的技術或許還沒到完全掌控的地步,這個‘神之階梯’可能還是個半成品,或者存在某種缺陷。這可能是我們的機會。”
就在這時,基地的通訊官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凝重:“高隊,接到‘渡鴉’通過最高加密通道傳來的緊急信息。”
大屏幕上立刻顯示出經過處理的文字信息,發送者標識正是那個烏鴉圖騰。
【情報更新:確認“影子”極端派此次行動代號“登神”。目標:利用塔克拉瑪乾地脈節點和掠奪自各處的蜂巢核心資源,強行構建一個臨時的、可與“深淵”主意識建立高強度連接的“橋梁”。“清道夫”受其引導,為其提供外圍警戒。關鍵節點:需要至少一名高純度“蜂後”血脈攜帶者作為能量引信和生物密鑰,以完成最終連接。林半夏是已知最佳匹配目標。行動最終時限:96小時。警告:對方可能已掌握部分繞過血脈者主觀意願進行強製共鳴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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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讀罷,分析中心內一片寂靜。96小時!強製共鳴!
“他們想把她當成點燃引線的火柴和打開大門的鑰匙!”周衛國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拳頭不自覺攥緊。
高天嶽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看來他們等不及慢慢尋找或談判了,打算硬來。我們必須阻止他們,在96小時內。”
陳靜提出了最現實的問題:“但是高隊,目標區域深入沙漠腹地,戒備森嚴,還有那些‘清道夫’巡邏。強攻幾乎不可能成功。就算派出最精銳的小隊,如何穿越數百公裡的無人區並突破層層防禦?”
高天嶽走到巨大的戰區沙盤前,目光掃過塔克拉瑪乾廣袤的區域,最終停留在目標點東北方向約一百五十公裡處的一個標記點上:“常規手段不行,那就用非常規的。還記得‘沙暴’計劃嗎?”
周衛國眼神一凝:“那個利用特殊氣象條件進行隱蔽滲透的預案?但那是理論上存在巨大風險的方案,從未經過實戰檢驗。”
“現在就是檢驗的時候了。”高天嶽斬釘截鐵地說,“氣象部門預測,48小時後,目標區域將迎來一場持續至少12小時的超強沙塵暴。能見度將降至極低,電磁通訊也會受到嚴重乾擾。這是我們接近目標唯一的機會。”
他指向沙盤上幾個預設的路線和潛伏點:“我們可以利用沙暴掩護,派遣一支精乾的小隊,乘坐經過特殊改裝的全地形沙地載具,滲透至目標區域外圍。然後,小隊需要徒步穿越最後一段距離,尋找機會潛入地下設施。”
“任務目標呢?”周衛國問。
“首要目標,確認‘橋梁’的具體形態和弱點,尋找破壞其能量核心或關鍵支撐結構的方法。次要目標,儘可能收集‘影子’極端派的技術數據和人員情報。如果條件允許……”高天嶽的目光掃過周衛國和林半夏,“確保林半夏的安全,並嘗試……如果可能,反向利用他們的設備,對‘深淵’連接進行乾擾或阻斷,但必須以絕對安全為前提。”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且複雜的任務,成功率渺茫。
“我參加。”林半夏毫不猶豫地說,聲音清晰而堅定,“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那種能量的特性。我可以幫助定位核心,也可能……在關鍵時刻乾擾它。”
周衛國幾乎同時開口:“我負責帶隊和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