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隊！”周衛國目眥欲裂，卻被另外兩隻纏住無法回援。
千鈞一發之際，林半夏下意識地抬手對準那隻變異體。她沒有攻擊，而是竭力釋放出體內那股屬於“蜂後”的、與“深淵”同源卻更加純淨平和的共鳴波動。那變異體的動作猛地一滯，猙獰的頭顱轉向林半夏，幽藍的複眼中閃過一絲迷惑，攻擊的欲望似乎被某種更深層的本能壓製了。
但這停滯隻持續了一瞬，旁邊另一隻變異體已經撲到林半夏麵前！周衛國回身一槍打爆了它的核心，能量漿液濺了他一身。
“它們……還能感應到我的血脈……”林半夏後退幾步，心跳如鼓，“但這種感應很不穩定……”
利用這短暫的混亂，周衛國和吳啟明合力將剩下的變異體清除。戰鬥結束，所有人都氣喘籲籲。高天嶽看著林半夏，眼神複雜：“你的力量……是一把雙刃劍。既能吸引危險，也可能在關鍵時刻製造機會。”
古老的饋贈）
為了避開可能存在的更多變異體巢穴，他們選擇繞行一段更艱難的路線，沿著一條乾涸的古河道前進。在河道轉彎處的一個避風岩壁下，吳啟明有了驚人的發現。
“看這些岩畫！”他拂去岩壁上的積雪和冰霜，露出下麵斑駁的赭紅色圖案。圖案風格古樸抽象，描繪著星辰、金字塔狀的山峰酷似岡仁波齊），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光體。更令人震驚的是，岩畫旁邊刻著一些扭曲的符號，與他們在萬神之宮見過的上古文字有幾分相似！
“是古代先民留下的！”吳啟明激動地拍照記錄，“他們一定也目睹過類似的現象，甚至……可能接觸過上古文明的遺民！”
林半夏走近岩畫，當她伸手觸摸那些冰冷的刻痕時，鎖骨下的印記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暖流。一些破碎的畫麵閃過她的腦海：穿著獸皮的人群在星空下祭祀，巨大的陰影從天空掠過，以及……一道深不見底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井”的虛影。
“起源……之井……”她喃喃自語，“他們……指引了方向……”
在岩畫下方一個不起眼的石縫裡，周衛國發現了一個用獸皮包裹的、保存完好的小物件。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塊非金非玉的黑色扁平石片，表麵光滑，邊緣有著規律性的缺口，中間刻著一個複雜的螺旋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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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材質……和萬神之宮的部分結構很像！”吳啟明檢測後驚呼，“這很可能是一件上古文明的遺物！也許是指南針，或者是……鑰匙？”
林半夏接過石片，當她手指觸碰到那個螺旋符號時，石片微微一亮，她腦海中那個關於“井”的感應瞬間清晰了一線，指向東南偏南的方向。
這個發現極大地鼓舞了士氣。這證明他們的方向是對的，而且在這片看似荒蕪的土地上，早就有先行者留下了線索。人類並非第一次麵對這樣的危機，希望之火，自古至今，從未完全熄滅。
遠方的煙火與抉擇）
繼續前行兩天後，他們終於走出了昆侖山的核心區域，海拔逐漸降低，風雪減弱。一天傍晚，站在一座丘陵上，吳啟明突然指著遠方地平線激動地大喊：“光！有光！”
極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幾點微弱的、閃爍的光芒。那不是自然光，更像是……篝火，或者是幸存者聚集地的燈火！
“是定居點！可能是羌塘邊緣的救援站或者幸存者營地！”周衛國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高天嶽也掙紮著抬起頭，渾濁的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有人的地方，就意味著藥品、食物、安全的庇護所，意味著高天嶽有可能得救。
然而，林半夏卻皺緊了眉頭。她手中的黑色石片微微震動，腦海中對“起源之井”的感應，指向了另一個方向……與燈火光芒所在偏離了大約三十度角的一片黑暗區域。那裡是更加荒涼、被稱為“死亡之地”的羌塘高原深處。
是先去人類聚集地休整求救，還是遵循古老的指引，直奔那虛無縹緲、吉凶未卜的“起源之井”？
周衛國看向林半夏，等待她的決定。吳啟明也沉默下來，看著遠方那象征生存希望的光芒，又看看手中那塊冰冷的石片。高天嶽閉上眼睛，不再發表意見，將選擇權交給了他們。
林半夏眺望著遠方的燈火，又低頭看了看掌心發熱的石片。一邊是觸手可及的生機和同伴的性命，一邊是關乎文明存亡、卻希望渺茫的終極答案。寒冷的夜風中，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卻又異常堅定。
良久，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做出了抉擇：
“我們去……東南偏南。”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她沒有解釋原因，但周衛國和吳啟明都明白了。短暫的休整或許能救高隊一人，但若錯過“起源之井”的線索，可能失去的是整個文明最後的希望。這是殘酷的取舍，也是領導者必須承擔的重擔。
周衛國默默調整了拖橇的方向，朝著那片無儘的黑暗荒原邁開了腳步。吳啟明最後看了一眼遠方那誘人的燈火，扶了扶眼鏡，快步跟上。
隊伍再次啟程，背離了代表短期安全的光明，義無反顧地走向更深沉的未知與危險。林半夏走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即將消失在地平線上的微弱光點，將那份對“人間煙火”的渴望深深埋藏心底，轉身跟上隊伍，目光堅定地望向東南偏南的黑暗。
在那裡，或許藏著一切的答案，也或許，是最終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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