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在死寂與壓抑中流逝。
雲棠像一件被精心擺放的家具,在陸燼的書房裡“陪伴”了整個下午。他處理軍務,她蜷縮在沙發裡,看似平靜,內心卻波濤洶湧。係統099關於原女主林清雅被勸退的消息,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她心中漾開層層不安的漣漪。
他不僅囚禁了她,還親手掐斷了原本的世界線。這絕不僅僅是“需要安撫”那麼簡單。
黃昏時分,陸燼終於結束了工作。他起身,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走到雲棠麵前。
“回去休息。”他垂眸看著她,語氣是慣常的命令,但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晚餐會送到房間。”
雲棠低著頭,順從地站起身。經過白天喝水的那場對抗,她清楚地知道,任何明麵上的反抗都是徒勞,隻會招致他更強勢的掌控。她像一隻學會了隱藏爪子的小獸,將所有的恐懼和疑問都埋進了心底。
回到那間華麗的臥室,晚餐已經備好。依舊有那杯水,旁邊還多了一杯溫熱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牛奶。
【檢測到牛奶中含有更高濃度的鎮靜成分與助眠因子。】係統099立刻彙報,【他在為今晚的‘到訪’做準備,希望您能處於更……順從的狀態。】
雲棠看著那杯牛奶,指尖冰涼。她沉默地吃著食物,卻始終沒有碰那兩杯液體。
夜色如期而至,如同張開了巨口的怪獸。
雲棠沒有像前兩晚那樣驚慌失措地等待。她洗漱後,主動躺上了床,甚至沒有像之前那樣蜷縮在角落,而是躺在了床的中央。她閉著眼,調整著呼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已經入睡。
【宿主,您這是……?】係統099對她的反常行為感到疑惑。
“係統先生,”雲棠在腦海中輕聲回應,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如果他隻是需要我的‘氣息’來安撫,那麼……我主動給他,和他來強行索取,會不會不一樣?”
她想知道,在這扭曲的關係裡,自己是否還能擁有哪怕一絲一毫的主動權。
夜深人靜,那道熟悉的身影,準時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床邊。
陸燼站在黑暗中,凝視著床上似乎已然安睡的少女。她今晚的姿態,少了些防備,多了些……柔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細微的不同。
他像前兩夜一樣,坐下,伸手,撫上她的手臂。
雲棠強忍著戰栗,沒有動彈。
他的指尖沿著她的手臂上行,掠過肩頭,最終停留在她的臉頰。他的動作比前兩夜似乎多了幾分遲疑,仿佛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如同例行公事般,俯身,將臉埋向她的頸窩。
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她肌膚的前一刻——
雲棠忽然輕輕地、主動地,側過了頭。
她的臉頰,無意地、或者說有意地,輕輕蹭過了他微涼的唇瓣。
一瞬間,空氣凝固了。
陸燼的身體明顯僵住。黑暗中,他抬起頭,眸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暗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他習慣了她的恐懼、她的顫抖、她的抗拒,甚至是無聲的淚水,卻唯獨沒有預料過……如此溫順的、近乎回應的觸碰。
雲棠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但她依舊緊閉著眼,隻有微微顫動的睫毛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短暫的靜止後,陸燼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危險而熾熱。他猛地伸手,捧住了她的臉,拇指用力擦過她剛剛蹭到自己嘴唇的臉頰,聲音沙啞得可怕:“……什麼意思?”
雲棠被迫睜開了眼睛,對上了他那雙在黑暗中燃燒著幽焰的眸子。恐懼再次攫住了她,但想到被清除的原女主,想到那杯被下了藥的水,一股莫名的勇氣支撐著她。
她看著他,眼眶泛紅,淚水在裡麵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她用帶著哭腔的、細軟的聲音,問出了盤旋在她心頭一天的疑問:
“為什麼……是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陸燼眼中翻湧的欲念。
他看著她,看著那雙純淨的、盛滿了委屈、恐懼和不解的眸子。這個問題,似乎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某個被嚴密封鎖的角落。
他沒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洶湧、更加失控的掠奪。他猛地低下頭,不再是舔舐或輕咬,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懲罰和宣告的力度,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所有未儘的疑問。
這個吻,充滿了占有欲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暴戾,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將她的問題、她的試探、她剛剛那膽大包天的“回應”,全部碾碎、吞噬。
雲棠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席卷,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窒息。
良久,在她以為自己要暈過去的時候,陸燼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他的眼神依舊暗沉,但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沒有為什麼。”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烙印,“從你出現在我視野裡的那一刻起,就注定隻能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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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包裹住她,不再是簡單的纏繞,而是如同無形的潮水,霸道地試圖侵入她的意識,在她的靈魂深處刻下屬於他的印記。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精神鏈接嘗試!宿主精神屏障薄弱!】係統099發出尖銳警報。
雲棠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和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就在這時,陸燼的動作再次頓住。他像是感受到了什麼極其細微的抵抗,那抵抗並非來自雲棠薄弱的精神力,而是源自她靈魂本質的、某種他無法理解也無法觸碰的領域。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致的困惑與……更深的迷戀。
最終,他沒有強行突破那層最後的壁壘,隻是將顫抖不已的她緊緊摟在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進骨血。
“記住我的話。”他在她耳邊,落下如同詛咒般的低語。
這一夜,他沒有再做更多,隻是這樣緊緊地抱著她,直到天明。仿佛擁抱著世間唯一能救贖他的浮木。
而雲棠在他懷中,清晰地感知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她觸碰到了他冰冷外殼下更深處的東西,雖然那深處,是更加黑暗的、令人恐懼的執念。
【宿主……我好像……捕捉到了一些碎片……關於男主精神圖景的……】係統099的聲音帶著震驚與難以置信,【那是一片……近乎毀滅性的、狂暴的荒蕪……而您的存在,像是在那片荒蕪中,強行開辟出了一小片……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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