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二環內,一處僻靜的、不起眼的老舊四合院。
這裡沒有雲頂天宮的奢華,也沒有沈家老宅的威嚴。
有的隻是青磚黛瓦的古樸,和,空氣中,那股終年不散的、讓人心安的……淡淡藥香。
這裡,便是國醫聖手,杏林蘇家當代掌門人——蘇望山的居所。
也是蘇晚意,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家。
第二天,上午。
一輛黑色的,極其低調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四合院的門口。
車門打開。
沈驚蟄穿著一身特意挑選的、看起來不那麼具有攻擊性的深灰色休閒西裝,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的手上,還提著,大包小包的各種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禮品。
百年份的野山參……
特供的“大紅袍”母樹茶葉……
甚至還有一幅,不知道從哪個博物館裡“借”出來的,宋徽宗的親筆畫……
他那張常年冰封的俊臉上此刻,竟然還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緊張?
跟在他身後的蘇晚意,看著他這副“醜媳婦見公婆”的模樣,忍不住有些想笑。
她走上前極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彆緊張。”她小聲地安撫道“我爺爺他,人很好的。”
沈驚蟄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然後,才跟著蘇晚意一起,走進了那扇,半開著的朱紅色大門。
……
院子裡一個穿著一身白色練功服、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悠閒地自己跟自己,下著棋。
正是,蘇望山。
他聽到腳步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仿佛,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一樣。
“爺爺,我回來了。”蘇晚意走上前親昵地,為老爺子捶了捶背。
“嗯。”蘇望山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才緩緩地,從棋盤上移開。
落在了,蘇晚意身旁那個,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卻又,像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能輕易地,就剖開人心。
“你就是沈家那個,小子?”他緩緩地開口聲音,蒼老,卻又中氣十足。
“蘇爺爺,您好。”
沈驚蟄立刻上前一步,對著蘇望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那姿態,謙卑得,讓蘇晚意都有些驚訝。
要知道,以他沈驚蟄的身份放眼整個華夏,能讓他行如此大禮的人,屈指可數。
“小子沈驚蟄,冒昧來訪特備了些薄禮,還望蘇爺爺不要嫌棄。”
他說著,便將手中那些任何一樣,都足以讓普通人奮鬥一輩子的“薄禮”,放在了石桌上。
然而。
蘇望山,卻連看都沒看那些禮物一眼。
他的目光隻是,落在了沈驚蟄那張英俊得,有些過分的臉上。
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久到連空氣,都快要凝固的時候。
他才緩緩地收回目光,指了指,自己對麵的那個石凳。
“會下棋嗎?”
沈驚蟄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會一點。”
“好。”蘇望山點了點頭“那,就陪我這個老頭子,下一盤吧。”
這,顯然是一場……考驗。
一場,沒有任何言語,卻又比任何言語都更要,來得直接的……考驗。
沈驚蟄沒有猶豫。
他將西裝外套,脫下交給蘇晚意。
然後,便在蘇望山對麵端正地,坐了下來。
蘇晚意則像個懂事的小媳婦一樣,默默地,為兩人,沏上了一壺爺爺最喜歡喝的西湖龍井。
……
棋局無聲地,開始了。
蘇望山執黑,沈驚蟄執白。
老爺子的棋風和他的人一樣,古樸厚重,大開大合充滿了,堂堂正正的,王者之氣。
而沈驚蟄的棋風,則和他執掌的商業帝國一樣,冷靜,精準步步為營充滿了算計和……殺伐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