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滿月酒那天起,馬悅就徹底變了。
那場滿月酒辦得風風光光,來賓們對著一對龍鳳胎讚不絕口,對馬悅這個“功臣”更是極儘恭維。然而,在觥籌交錯之間,馬悅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些商界舊友眼神裡一閃而過的探究和客氣。他們敬的是“鄭太太”,而不是“馬總”。那一刻,她徹底清醒了。
她意識到,沒有人願意給她一個號令三軍的機會,她無法獨立當老板。她的野心,必須依附於鄭勤躍這棵大樹才能開花結果。
認識到這一點後,馬悅非但沒有沮喪,反而卸下了一身尖銳的鎧甲,換上了一襲柔軟的絲綢睡袍。她開始了一場全新的表演——回歸家庭。
這場表演的背景,因鄭父的一個決定而變得更加真實。為了方便照顧這對金孫金孫女,鄭父在反複思量後,最終決定關停了那個他經營了一輩子的市中心報刊亭。儘管他對那個小小的亭子充滿了不舍,但眼下,照顧好下一代,成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事。
很快,鄭父鄭母便帶著簡單的行李,正式住進了鄭勤躍的大平層。這個原本寬敞的家,一下子變得熱鬨而有序。一個分工明確的育兒團隊迅速形成:鄭父每天清晨出門,負責采買全家最新鮮的食材;鄭母則和專業的月嫂一起,專注於照顧兩個孩子;保姆則包攬了所有的家務。整個家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而馬悅,則成了這台機器最優雅的“總指揮”。
她的“回歸”,便是在這片忙碌的背景中,顯得格外醒目和貼心。
第二天一早,當鄭母和月嫂在嬰兒房裡忙碌時,馬悅便準時出現。她不再睡到自然醒,而是穿著舒適的家居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
“媽,李姐,你們歇會兒,我來陪他們玩一會兒。”她走到嬰兒床邊,熟練地搖動床頭的掛鈴,嘴裡輕聲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
鄭母看著她,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慰:“悅悅,你多睡會兒,這裡有我們呢。”
“媽,這怎麼行。”馬悅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孩子,語氣卻無比真誠,“您和爸為了我們,連報亭都關了,我哪還能心安理得地當甩手掌櫃。我作為媽媽,多陪陪他們是應該的。”
這番話,說得鄭母心裡暖洋洋的。
接下來的日子,馬悅徹底融入了這個“育兒團隊”。她會在鄭父提著大包小包回來時,立刻上前接過他手裡的重物,遞上一杯溫熱的茶水。她會在月嫂調配奶粉時,在一旁仔細看著,然後提出自己的看法。她從不插手具體操作,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做出最終決定。
她不再提創業,不再談項目,更不碰那些商業計劃書。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圍繞著兩個孩子,優雅地“視察”著這個由她親手組建的家庭團隊。她表現得像一個徹底覺醒的母親,享受著天倫之樂,將曾經的野心和欲望,仿佛都隨著那些打印出來的廢紙,一同丟進了碎紙機。
鄭勤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他本以為妻子會大鬨一場,沒想到她如此迅速地接受了現實,並且轉變如此徹底,甚至能和他父母相處得如此融洽。
這天晚上,孩子們都睡熟了,馬悅靠在床頭,正看著一本育兒百科。鄭勤躍洗完澡出來,在床邊坐下,身上帶著清爽的水汽。
“最近辛苦了。”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久違的溫和。
“不辛苦,”馬悅合上書,轉過身,仰頭看著他,“反而覺得很充實。勤躍,以前我太要強了,總想著要和你並肩,卻忘了你更需要一個安穩的家。現在看著孩子們,看著爸媽開心的樣子,我才明白,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誠,仿佛真的被家庭淨化了靈魂。
鄭勤躍看著她,溫和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他繼續拿起自己的書,靠在床頭另一側,靜靜地看著。這種無聲的陪伴,是他此刻能給予的、最真實的肯定。
馬悅心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她內心深處,渴望的是他熱情似火的回應。但理智告訴她,現在這樣更好。他不再用審視和懷疑的眼光看她,而是開始重新接納她,接納這個作為“妻子”和“母親”的她。
這就夠了。冰山融化,需要的是持續的溫暖,而不是烈火烹油。
鄭勤躍不知道,此刻靠在他身邊,一臉溫順的馬悅,心中正在冷靜地盤算著。
這場戲,她演得很好。她要用這種無微不至的“賢惠”,徹底瓦解鄭勤躍最後的心理防線。她要讓他習慣、依賴、甚至離不開這個溫馨的、由她一手營造的“家”。
然後,她會在最恰當的時候,重新提起“未來”和“責任”。但這一次,她不再是請求者,而是以一個為整個家庭深思熟慮的“守護者”身份,來“提醒”他。
她要的,是他心甘情願地,為了這個家,為了她,為了孩子們,重新披上戰甲。而她,將是那個為他執掌後方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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