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悅每日忙於賢妻良母的人設,其實內心也備受煎熬。畢竟她本身的目的就不是家庭,不然上一段和王本源的日子就不會離得那麼乾脆。她要的是做人上人,是站在金字塔尖俯瞰眾生的感覺。所以,雖然每日都笑意盈盈,但她想的卻是:等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後,她就再也不用裝了。而她的機會,即將來臨。
這個機會,在一個尋常的周末不期而至。
那天,馬悅和鄭勤躍一起去國際學校接她的大女兒寶寶放學。寶寶是她和王本源生的孩子,如今也轉到了這所昂貴的學校。接上孩子後,他們順路去馬悅的哥哥馬濤家做客。
馬濤最近春風得意,聊起自己剛在濱海郊區買下的一棟彆墅,正準備改建裝修,眉飛色舞。
“那地方環境絕了,真正的麵朝大海,春暖花開!”馬濤得意地炫耀著。
馬悅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她抓住哥哥的手臂,興奮地搖晃著:“哥,真的嗎?我們現在就去看看!我還沒見過呢!”
鄭勤躍一向在這種家庭瑣事上很隨和,看著妻子難得如此孩子氣的興奮,便笑著點了點頭:“好,去看看吧。”
一行人驅車來到濱海郊區。那是一棟尚未完工的彆墅,腳手架還未完全拆除,但整體的格局已經顯現出來,錯落有致,氣派非凡。最吸引人的是那個近八十平米的院子,直麵著一望無際的大海,海風帶著微鹹的濕氣撲麵而來,讓人心曠神怡。
馬悅站在院子中央,裙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向往和羨慕。
她睜開眼,轉頭看向鄭勤躍,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夢幻的光芒:“勤躍,要是咱們也有個這樣的彆墅就好了。”
她沒有直接提錢,而是開始描繪一幅動人的畫卷:“你看,等倆孩子再大一點,最需要的就是戶外活動空間。在院子裡就能給他們搭個秋千,放個小滑梯,讓他們在草地上跑來跑去,多安全,多開心。”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溫柔,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幅景象:“還有爸,他不是最喜歡侍弄花草嗎?這麼大個院子,可以給他開辟一塊花圃,種上他最愛的月季和蘭花。媽也能在院子裡擺張藤椅,曬曬太陽,織織毛衣……”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鄭勤躍的表情。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每一個細節都指向一個“三代同堂,其樂融融”的溫馨畫麵。她沒有提事業,沒有提野心,隻提家庭,提孩子,提父母。
這幅畫麵,精準地擊中了鄭勤躍此刻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他正在“調養心神”,追求的正是這種家庭的安穩與和諧。他順著馬悅的目光望向那片空曠的院子,眼前仿佛真的看到了孩子們嬉笑打鬨的身影,看到了父親在花叢中勞作的滿足,看到了母親安詳的笑臉。
他的心,微微一動。
馬悅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神的變化。她知道,魚兒,已經開始對魚餌感興趣了。
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恰到好處地收住了話頭,隻是輕輕靠在他的肩上,滿足地歎了口氣:“想想就覺得真好。”
她知道,這顆種子已經種下。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耐心地、持續地給它澆水、施肥,直到它生根發芽,長成一棵讓他無法忽視的參天大樹。
這棟彆墅,就是她吹響的號角。她要讓鄭勤躍明白,他現在所守護的“安穩”,其實隻是一個起點。為了守護這份安穩,為了讓這幅美好的藍圖變成現實,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需要去掙更多的錢。
而她,將是那個唯一能指引他方向的人。
鄭勤躍確實動心了。
馬悅描繪的那幅藍圖,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他心中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他們現在住的大平層,麵積寬敞,裝修豪華,俯瞰著整個城市的繁華。但那是一種“懸浮”在空中的生活,腳不沾地。而馬悅口中的彆墅,有土地,有院子,有海風,有看得見摸得著的煙火氣。
對於三代同堂的大家庭來說,彆墅顯然是更優的選擇。一個院子,對孩子的成長,對老人的頤養天年,都有著致命的誘惑力。他甚至能想象到,父親在花圃裡忙碌的背影,母親在藤椅上安詳的睡顏,還有兩個孩子咯咯笑著在草地上追逐的樣子。
那份畫麵感,讓他引以為傲的“心力”都開始動搖了。
回去的路上,車裡很安靜。寶寶在後座的安全座椅裡睡著了,呼吸均勻。鄭勤躍握著方向盤,目光卻有些放空,顯然還沉浸在剛才的思緒裡。
馬悅沒有再說話,隻是偶爾側過頭,用餘光悄悄觀察他。她知道,火已經點燃了,現在需要的是添柴,而不是吹風。但她更清楚,鄭勤躍從不跟她透露具體的經濟情況,她就像一個麵對著巨大寶箱卻不知道鑰匙在哪裡的盜賊,任何直接的詢問都可能觸發警報。
所以,她隻能試探。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鄭勤躍正在書房看財經新聞,馬悅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進來,輕輕放在他手邊。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還沒睡?”鄭勤躍抬頭看她一眼。
“嗯,睡不著,”馬悅順勢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拿起平板電腦,狀似無意地劃著,“隨便看看房子。”
她沒有看鄭勤躍,而是自顧自地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切實際的向往:“就是不知道買個能有五六個大臥室的彆墅,一般都要準備多少資金才夠買。哥說他郊區那個,加上裝修和園林,估計要……嗯,一個不小的數目。”
她故意說了一個模糊的詞,然後抬起頭,用一種純粹好奇的眼神看著鄭勤躍:“勤躍,你說,像咱們這樣的家庭,要買個彆墅,會吃力嗎?”
這個問題,問得極其巧妙。她沒有問“我們買得起嗎”,那太直接,太像索取。她問的是“會吃力嗎”,這更像是一個妻子對丈夫能力的依賴和探詢,把判斷的權力完全交給了他。
鄭勤躍的目光從平板移到她臉上,沉默了片刻。他沒有回答,隻是反問道:“怎麼突然對這個這麼感興趣?”
“就是覺得那樣的生活很好嘛。”馬悅立刻換上撒嬌的口吻,“我就是好奇,我就是想知道,以你的能力,咱們要是想實現這個,難度有多大?”
她把皮球又踢了回去,並且加了一層“我相信你”的糖衣。
鄭勤躍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他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隻是含糊地說:“彆想太多,順其自然。”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卻也讓馬悅心中一沉。她還是沒摸到底。
但她沒有放棄。她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回頭輕聲說:“對了,我今天看學校通知,說寶寶他們明年學費又要漲了,還有那個馬術課,一年下來也不少錢呢。以後養三個孩子,真是花錢如流水。”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留下鄭勤躍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馬悅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小小的針,不疼,卻密密麻麻地紮在他的心上。彆墅、學費、馬術課……這些曾經他眼中不成問題的小事,此刻被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名為“未來”的網。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歎了口氣。他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第一次覺得,這份安穩,原來如此脆弱。
馬悅回到臥室,嘴角勾起一抹冷靜的微笑。雖然鄭勤躍沒有透露任何數字,但她從他瞬間的沉默和最後的歎息中,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他感受到了壓力。
這就夠了。她不需要知道他有多少錢,她隻需要讓他覺得,他的錢,不夠實現她所描繪的“完美未來”。
她要的,就是讓他自己意識到,為了守護他想要的一切,他必須重新出山,去爭一個更穩固、更光明的未來。而她,將是那個為他指明方向的人。
喜歡往複的算計請大家收藏:()往複的算計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