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和往常一樣。
夫妻兩人帶著孩子去句吳,上午將家裡小老幺交給鄭淼老師,夫妻倆帶著其他三個孩子去圖書館。
錢綰牽著師父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好像永遠不覺得累。
評彈館距離公園有一段距離,鄭淼擔心孩子堅持不住,晃了晃師徒倆牽著手,低頭溫和地說:“綰綰,如果累了告訴師父,我們坐車去公園。”
孫子和小徒弟差不多年紀階段,是她不喜歡帶小孩子出門時期。走三步要求抱。那會兒條件沒有現在好,大街小巷沒有隨處可見攬客三輪車,每次帶出行要她半條命
“嗯嗯。”錢綰對師父露出甜甜的微笑,奶聲奶氣拍了拍自己身上小背包,“師父累了告訴我,我有錢。”
鄭淼笑得合不攏嘴,心裡對孫子嫌棄增添一分。
一路走到公園大門口,全程錢綰沒有叫苦叫累,這點路不值一提。
周日公園像極了文藝彙演中心,站在門口各種好聽的音樂傳入每位路人耳朵中,沒有細膩婉轉的絲弦樂器,有的是衝擊力強的搖滾樂。
進入公園,比起造型各異的綠植和花卉,一路走來錢綰對大家手中的樂器更感興趣,在這裡她見到很多從未見過的樂器,吹拉彈唱樣樣俱全,還有人在跳奇奇怪怪的舞步。
穿過公園前半部分,她跟著鄭淼來到公園更加隱蔽位置,二三十個人坐在涼亭附近,手裡拿著很多樂器,除了有她認識的琵琶和二胡外,還有好幾樣她不認識的,她指著立在架子上的鼓,晃晃與鄭淼牽著手,大聲說:“師父,有個小鼓。”
“小孩,這是京韻大鼓,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鼓。”站在京韻大鼓後方短發女士笑著問:“小孩,要試試嗎?”
“試試?”錢綰看向師父,眼裡流露出感興趣。
“去吧。”
鄭淼鬆開她的手,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到老朋友跟前,京韻大鼓架子比她還高。
錢綰在涼亭中四處打量,看到一張圓凳,將圓凳推過去,觀察凳子沒有可以踩的位置,對剛剛對她示好的京韻大鼓演員,說:“姐姐,可以幫幫我嗎?”
她的兩個字,讓京韻大鼓演員笑得合不攏嘴,轉身喊人讓出一張黑色圈椅,雙手架在她的咯吱窩將她抱起來放在圈椅上,專心致誌教授打鼓技巧。
毫不怯場,隻有對知識的渴望。
下周曲藝比賽初賽開始,鄭淼想讓小徒弟多在不同環境下表演,增加舞台上應變能力,再者讓老夥計們給孩子提提意見。
絕不是顯擺。
“師父,我會了。”錢綰拿著鼓棒從衝著鄭淼揮揮手,“聽我給您唱一曲。”
大家看著小家夥拿著鼓棒唱起評彈,奇奇怪怪組合,聽著還怪好的。
一曲結束,現場所有老師傅們熱烈鼓掌,站在他們身邊二十出多的徒弟委屈地看著自己師父。
他們以前乾過這事兒,結果被師父抄起板凳暴揍,晚上不給飯吃,現在怎麼全變了?
其中一人囁嚅道:“師父,您不是說這樣是不尊重藝術嗎?”
“你說我嗎?”在徒弟譴責眼神下,白胡子老爺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回想起好像是有這麼回事,直言:“人家小孩子唱出來是藝術,你那會兒變聲公鴨嗓,我天天收到鄰居投訴。”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在公園門口完成孩子交接任務,聽孫逆說附近開了一家宏遠米線店,錢橋打算帶大家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