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金店不大的門麵湧進一家六口,加上先前的顧客一下子變得擁擠,彆看錢綰年紀小,說話密集程度一個能頂三,一個小人兒在父親懷裡對櫃台下的金飾垂涎若滴,不管是不是她的尺寸,每一款都想試。
相較於一定會購買金飾未婚夫妻,他們在售貨員眼中顯然是不需要接待的顧客,一家人麵臨著無人接待的局麵。
偏偏一家人都不是羞於開口的性格,楊雙直接叫來售貨員,對方不情不願,卻又將小老幺感興趣幾款取出來,放在托盤上。
一家人除了不明真相的錢綰無語死了,說要說做要做,既然都要做何必口出惡言說些得罪人的話呢?
戒指、手鐲是成人款,小老幺無法佩戴架不住她是真的喜歡首飾,楊雙在看中的款式中選了一枚活口戒指往女兒大拇指戴。
錢譽笑道:“像個扳指。”
“隻有女人才喜歡俗物。”
錢敬搖頭晃腦說著令人討人嫌的話,也不知他是從哪裡聽到的。
下一秒,錢溫曲起手指對著他的腦門就是一下,弟弟麵目可憎起來,說幾句就想抽他。
錢敬雙手捂著腦門,氣鼓鼓地說:“刁婦!”
錢溫對著他的頭頂又是兩下,惡聲道:“還說不說?”
“爸爸,你看姐姐。”錢敬痛得眼眶泛紅,小跑到父親身邊,“姐姐欺負我,你管不管?”
錢橋緩緩掃了眼找自己撐腰的小兒子,麵無表情地說:“打得好,換成我,你的屁股要開花,鑒於你連續兩次口無遮攔,我現在決定先前承諾的錢扣除一半以儆效尤。是通知,不是商量,不要試圖求情或者辯解。”
錢敬怔怔地看著爸爸,多麼痛的領悟,就這麼看了一半?眼淚迅速集結在眼眶,像是馬上要落下來。
幫著小老幺處理戒指的楊雙,回頭看了眼小兒子,溫和帶著嚴厲地說:“不許哭,哭了再扣,不要把你們同學那些壞毛病輕視女性的話學到。”
她是真的很生氣,以前小老三根本不會說這些話,待人接物有禮貌,來了珈城他們夫妻工作繁忙,加上機關學校父母雙方背景複雜,特彆是有些做生意的人輕視女性,導致他們的孩子跟著學了不少,錢敬在學校聽多,說話偶爾會流露出一些苗頭。
如果是彆的錯誤,他們夫妻不會在公共場所教孩子,這件事太惡劣,等回家效果差很多,年紀不大的孩子很容易忘記自己無心說過的話。
無心,另外一層含義是根深蒂固。
錢敬高高昂起自己的頭,生怕低頭眼淚會落下來,擔心為數不多的錢再被扣。
“小老三,今天的事情告訴你一個道理,”錢譽在他邊上開口,“不要隨便調嘴學舌,小心挨揍。”
即便是挨打錢敬仍然沒有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挨打,但他會永遠記得挨打以及被扣的一百塊錢。
人類悲喜不相通,即便是同一個家裡孩子也一樣。
錢橋從外套內口袋取出錢包,從裡麵數出二十張大團結,交給售貨員開票。
今天金價每克五十,四克剛好兩百。
錢譽、錢溫跟著高興,妹妹有金戒指,他們能拿到兩百塊。
兩百塊錢在遍地家庭作坊工廠的珈城不算大錢,但在宏遠省是很多家庭半年到一年的生活費。
孩子們的笑容是他們夫妻奮鬥的目標,如果他們夫妻繼續留在宏遠,不一定有魄力給每個孩子兩百塊錢。
自從跳出鐵飯碗,才知道外麵的世界有多精彩,賺錢真的好容易,隔三差五有訂單每天生活格外有盼頭。
坐在金店櫃台上的錢綰,高高興興舉起自己的手,方便售貨員測量尺寸大拇指尺寸,將戴在她手上搖搖晃晃戒指取出,縮到最小位置,然後認真纏著絲線,到一定厚度再次放進她的大拇指,直到戒指不會掉下來為止。
拿到收據,楊雙指著收據上寫金額位置問:“小老幺,你跟媽媽說說這是多少?”
錢綰小小手指指著數字:“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