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壯聽得眼睛放光，不住地點頭，粗糙的手指反複摩挲著冰涼的槍身，嘴裡喃喃道：“好！好家夥！這要是給咱們營都換上，碰上那群白眼狼，老子一個排能攆著他們一個連打！”
但是說著說著，他就眼眶紅了，要是當年和鷹醬的時候有這樣的武器，那些兄弟就不會長眠在異國他鄉了。
等鐵路大致說完，他猛地一拍大腿，轉身再次看向張勝寒，語氣無比鄭重：“張勝寒同誌！我代表全營戰士謝謝你！你立了大功了！這槍，必須儘快批量生產！
我這就回團部，立刻向團長、政委彙報！就算磨破嘴皮子，睡在團部門口，也得把這個生產任務申請下來！要讓咱們全團，不，最好是全軍區的兄弟部隊，都儘快用上這好家夥！”
說著，他又忍不住看向張勝寒，眼神裡的讚賞和喜愛幾乎要溢出來，下意識想拍拍對方瘦削的肩膀以示鼓勵，手抬到一半，又怕自己手重打擾了這位“國寶”，最終隻是輕輕在對方胳膊上方虛按了一下，語氣格外和藹：“勝寒同誌，辛苦了！往後，你需要什麼，不管是特殊材料、加工設備，還是打下手的學徒，儘管開口！團裡要是不給，我老葛想辦法給你弄來！”
他心裡已經盤算開，得立刻向團長申請，加派可靠的人手過來幫忙，光靠鐵路他們幾個，猴年馬月才能造出裝備一個營的槍？
張勝寒依舊隻是淡淡地點了下頭，沒說話，重新拿起那塊金黃的芒果乾，旁若無人地繼續小口啃著，維持著那副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沉靜。
但在場的所有人，再也沒有人覺得她冷淡，反而覺得這份沉穩和專注，正是她能造出這種神兵利器的原因。
葛大壯自然更不介意，猛地轉身，衝著陳虎一揮手，聲音洪亮：“小陳！走！跟老子立刻回團部！跑步前進！這事兒一刻也不能耽誤！早一天投產，咱們的戰士就少流一點血！”
臨走，他又依依不舍地回頭看了眼那幾支靜靜躺在桌子上的黑色槍械，眼神像看自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快步走出十幾米，又停下，扭頭衝著鐵路喊道：“鐵路！把這些槍都給老子看好了！我彙報完就回來！一支都不許少！”不管其他人，他們二營要先裝備上。
說完，這才帶著陳虎，沿著來時的小路，以更快的速度向團部方向飛奔而去，那汗濕的後背上，仿佛都蒸騰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興奮和乾勁。
破舊的棚屋前，眾人望著營長遠去的背影，再回頭看看依舊淡然坐在那裡的張勝寒，臉上都露出了燦爛而又充滿期待的笑容。
他們知道，這支誕生於邊境廢墟中的“新式”衝鋒槍，注定要在不久後的戰場上，讓敵人聞風喪膽。
葛大壯帶著警衛員小陳，兩人幾乎是沿著林間小路一路衝刺回了團部駐地。汗水像小溪似的順著葛大壯的鬢角往下淌，粗重的喘息聲拉風箱一般。
他一把推開曾團長辦公室那扇漆皮剝落的帶著破洞的木門，帶起一陣風，驚得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都似乎晃了晃。
曾團長正俯身在一張攤開的、標注著密密麻麻紅藍箭頭的軍用地圖前，眉頭緊鎖，手指夾著的“大前門”香煙積了長長一截煙灰。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是葛大壯這副狼狽模樣，沒好氣地斥道：“葛大壯！你他娘的趕著去投胎啊？多大個營長了，還這麼毛躁！讓下頭的兵看了像什麼話！”他心疼地瞥了一眼地圖，生怕煙灰掉上去。
葛大壯根本顧不上解釋，一眼瞅見團長桌上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紅字、邊沿磕掉了不少瓷的白搪瓷缸，抓起來“哐當”一聲掀開蓋子，仰頭“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清涼微澀的粗茶大半進了肚子，小半順著嘴角、下巴流經喉結，洇濕了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胸膛上的軍裝前襟。
旁邊的小陳更是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胸口劇烈起伏，臉憋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這一路他幾乎是拚了命才沒被自家營長甩掉。
曾團長看他牛飲的架勢，又是心疼茶葉又是惱火，剛要再罵兩句，卻見葛大壯“咚”一聲把搪瓷缸墩在桌上，水花四濺。
他抬起胳膊用袖子一抹嘴，手指著鎮西頭方向，氣息還沒喘勻，聲音帶著跑岔氣般的顫抖：“團…團長！天、天大的事！好、好事！”
曾團長見他眼神發亮，不像是單純惹了禍，強壓下火氣，重新坐回那把吱呀作響的藤編椅子裡，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慌什麼？天塌不下來！你慢慢說，把氣兒喘勻了再說。”
葛大壯狠狠吸了幾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仿佛要把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吸進肺裡，然後猛地吐出，語速極快卻又異常清晰地說道：“團長！是張勝寒！還有鐵路、王國安他們那幾個！在鎮西頭那個垮了一半的廢機械廠裡……他們、他們愣是造出了新槍！”
“噗——咳咳咳！”曾團長剛含進嘴裡準備壓驚的一口茶水全噴在了地圖旁的空地上，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好不容易順過氣，他指著葛大壯，哭笑不得：“你…你小子！大白天說什麼夢話！槍是那麼容易造的？還新槍？我看你是這段時間邊境壓力大，想新裝備想出癔症來了！下次你是不是得告訴我，他們給你搓出個火箭筒來了？”
“團長！我以黨性保證！絕對是真的！”葛大壯急得往前跨了一大步，幾乎要貼到辦公桌前，他雙手比劃著，語氣斬釘截鐵，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團長臉上了，
“我親眼所見，親手試射！那槍，用的不知道啥合金鋼，輕了足足兩斤多！摸著就結實！新彈匣，能裝65發！我打了連發，穩得像啥似的，槍口基本不跳！後坐力小，新兵都能掌控！還有個能擰上的鐵疙瘩鏡子，裝上就能打八百米，剛才我一槍就中了八百米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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