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你要不要跟我說說,”祁霽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你以前在祝家到底發生過什麼?”
祝尤顏的身體瞬間僵硬,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能感覺到祁霽野掌心的溫度,卻覺得那溫度離自己很遠。
那些被她死死壓在心底的記憶翻江倒海般湧上來——祝宏達醉酒後的耳光,林春雁尖酸的咒罵,祝語晴故意打翻的顏料桶……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浸滿冰水的棉花。
祁霽野立刻察覺到她的抗拒。
他沒再追問,隻是翻了個身,讓她趴在自己胸口,大手一下下順著她的長發。
“不想說就不說,”他的聲音在胸腔裡震動,帶著低沉的安撫,“但你得記住,以後無論出什麼事,我都在。就算天塌了,我也給你頂著。”
“無論發生過什麼,我都不會嫌棄你,不會離開你。你是我的寶寶,永遠都是。”
祝尤顏把臉埋得更深,鼻尖蹭著他心口的皮膚,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香鬆味。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個在外人麵前冷得像冰的男人,胸膛竟如此溫暖可靠。
……
夜深人靜時,祝尤顏在祁霽野懷裡輾轉難眠。
她悄悄抬起頭,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描摹著祁霽野的側臉。
他睡熟時眉頭還是微蹙著,下頜線鋒利得像用刀削出來的,隻有左手腕上那串佛珠,給這張冷峻的臉添了幾分柔和。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刻著“顏顏”的珠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漲得發暖。
她第一次見到每個佛珠確實刻著一個個很小的“顏顏”兩個字,心裡又是一陣感動。
“睡不著?”低沉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祝尤顏嚇得一哆嗦,手差點戳到他眼睛。
祁霽野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黑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他其實壓根沒睡,從她剛才做噩夢開始,神經就繃得緊緊的。
“對不起……”祝尤顏縮了縮脖子,像隻被抓包的小倉鼠,“吵醒你了……”
祁霽野沒說話,直接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他撐著手臂,陰影將她完全籠罩,身上的雪鬆味瞬間將她包圍。
“睡不著?”他低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灼熱,“那做點彆的?”
祝尤顏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連忙伸手抵住他胸膛,手指觸到結實的肌肉,燙得像觸電般縮回。
“老公,我還難受……”
這當然是借口,但祁霽野立刻退開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後頸,眉頭皺得更緊:“哪裡不舒服?頭疼還是肚子疼?我叫家庭醫生過來?”
看著他緊張得眼底都泛起紅血絲的樣子,祝尤顏心裡一暖,連忙拉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結實,脈搏跳動有力,讓她莫名安心。
“不是身體難受,是心裡……”她咬著唇,不知道怎麼說。
祁霽野沉默了。
他知道她心裡的坎兒,關於祝家,關於身世,關於那些無處安放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