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火器監成立以來,陳遠文為激勵這群被奴役了不知道幾代的麻木匠戶,出台了很多獎勵措施。
結果三個月過去了,居然沒有一個工匠站出來提一點意見或建議,讓他想搞一次“榜樣的力量”都無從下手。
他以為是自己製定的政策不夠接地氣或者不夠吸引力,或者他們依然對工坊不喜歡,所以才沒有人願意發聲。
他私底下也讓陳烈他們去偷聽一下工匠們的閒暇時光的談話,看工匠們還有什麼要求或不滿。
結果發現,實際情況並不是他想的那樣,不是工匠們對工坊不滿,相反,工匠們對現在的火器工坊滿意得不得了。
房屋乾淨明亮,孩子們可以免費識字學數數,生病了,不出營房就有大夫,不用診費,付藥費就行。
工匠的月薪都翻了一倍,最低品級都是2兩起步,連學徒也有500文的補助。
工坊還包了一日三餐,每天都有一頓菜是有油水的,有時是肉或豬雜,有時是魚蝦,有時是雞蛋,連廚房的師傅都說他們有福氣,遇到千年難得一遇的好官。
逢年過節,工坊還給發糧食和布匹等什麼“福利”,以前他們在京城的火器工坊聽都沒有聽過。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不敢亂開口,亂說話,生怕得罪了管事的,被攆出去或被攆回京城,那就得不償失了。
陳遠文聽到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也覺得很無奈,沒辦法,他總不能強迫人家必須提意見。
他能做的隻能是等,等第一個主動站出來吃螃蟹的人。
終於,他今天終於等到了。
他立馬示意陳烈把人扶起來,然後擺出自認為最和藹可親的麵部表情,對老人家安慰道:“不要害怕,小夥子說得很好,很有道理,這條意見,我們采納了。”
然後他回頭對工坊的管事,於公公的心腹,他的侄子道:“於管事,這位小哥的建議對工坊有重大的意義,可以減少我們火藥儲藏一段時間後需要再次加硝石研磨的麻煩。
屬於重大貢獻,按例重獎10兩,快去速速拿來,我要親自為他頒獎。還有,等一會,將此事通報全工坊,讓大家都向他學習。”
於管事忙不迭地去取錢了。
陳遠文又和顏悅色地對著那位學徒樣的青年道:“請問小哥貴姓?你現在是幾級工匠了?”
那位學徒激動地語無倫次地道:“啟稟公子,小人名叫林一,隻是一名學徒,沒有品級。”
陳遠文聽到他目前隻是一名學徒,想起古人“千金買骨”的壯舉,想著自己也不能差太多,千金他給不起,連升三級他還是可以做主的。
於是,他豪氣乾雲地對剛拿了10兩回來交給他的於管事道:“於管事,麻煩您記一下,這位林一,即日起從學徒升為三級匠人,薪資這個月就給他兌現。”
說完,本來想隨手把那10兩賞給林一,後來想想不對,現場圍觀群眾過少,無法發揮宣傳教育的重要作用。
於是,他把剛想伸出去的手又縮回來了。
剛好快到午餐時間,陳遠文讓管事在飯堂前集中工坊的全部工匠,他要講話。
然後,中午,一群等著放飯的工匠,就妒忌得眼眶發紅地看著那位幸運的學徒林一,因為提了一個有用的建議,就被陳遠文重賞了10兩巨款。
而陳遠文擔心那10兩銀子麵積太小,某些近視眼工匠看不清楚,視覺效果不夠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