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眩暈讓他踉蹌了兩步,才勉強扶著桌子站穩。
王丹拿目光快速掃視著這個陌生而真實的環境。
房間不大,顯得壓抑。
牆壁刷的白灰早已大片泛黃、起皮、卷曲脫落,露出底下顏色更暗的青磚。
牆角隨意堆著三四個落滿厚灰、看不清標識的鬆木箱子。
房間中央,是張厚重的、油漆剝落得斑斑駁駁的實木桌子。
桌上最顯眼的,是一台他隻在膠濟鐵路博物館裡,以及他自己為昆侖歸墟項目繪製的動畫分鏡稿裡,才詳細描繪過的機器——
一台老式電報機。
黃銅鑄造的外殼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暗沉啞光,表麵布滿精密的銅質齒輪、可以前後扳動的黑色膠木搖杆、一排排象牙色的方形按鍵,以及各種刻度盤和看不懂的德文旋鈕。
機器的一端,一條兩指寬、布滿規則方形孔洞的白色紙帶,正隨著內部機構“哢噠、哢噠、哢噠”的節奏,被快速而均勻地吐出來,纏繞在一個黃銅卷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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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敲擊杆規律地起落,發出急促、單調卻極具穿透力的響聲,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熟悉。
這聲音,和他當初為動畫項目四處收集曆史音效素材、並在分鏡腳本裡反複標注設定的電報機工作音,一模一樣!
王丹拿強忍著陣陣襲來的惡心和眩暈,湊近那台正在自動工作的黃銅機器,像審視一個危險的古董般仔細查看。
在機器底座靠近主要搖杆的下方,鑲嵌著一塊小小的、磨損嚴重的黃銅銘牌。
他伸出依舊有些發抖的手指,用力抹開上麵覆蓋的黑色油汙和陳年積灰,艱難地辨認著那些彎曲的德文字母。
是型號和出廠編號。
銘牌上的信息指向明確:這是德國西門子公司在1910年製造的一款電報機。
王丹拿的呼吸驟然停止,仿佛被人瞬間扼住了喉嚨。
西門子1910型電報機?
這玩意兒不是他在膠濟鐵路博物館裡看到的古董原型機嗎?
它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它還在工作?!
他直起身,目光下意識地在斑駁的牆麵上搜索,尋找任何能夠定位時間的線索。
很快,他看到了——牆上釘著一張紙質日曆。
日曆紙張泛黃,樣式古舊,抬頭印著模糊的中德雙語標題。
他眯起眼睛,視線落在日期區域:九月。
然後,其中一個日期格子,被人用蘸水筆劃上了一個粗重的紅色大叉!
被劃掉的數字是:4。
而緊挨著那個紅叉,尚未被標記的、代表今天的格子裡,那個數字是——5。
9月5日。
1914年9月5日!
這個日期,正是王丹拿在那個動畫項目裡,設定的一個時間錨點!
他劇本裡寫下的情節,分鏡稿上精確標注的時間節點,此刻竟化為冰冷堅硬的現實,壓在他的身上。
“不……不可能……”
他踉蹌著撲到房間唯一那扇窄小的、裝著模糊玻璃的窗前,用袖子胡亂擦拭著玻璃上厚厚的灰塵和冷凝的水汽。
窗外,是一片被一輪異樣血紅的圓月所籠罩的夜景。
建築輪廓低矮雜亂,遠處,兩道平行的暗色反光,那是鐵軌。
而更遠處,那座天主教堂磚石鐘樓的巨大表盤,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表盤上,兩根黑色的指針——
時針與分針重疊在一起,毫無偏差地垂直指向正上方!
午夜十二點整!
劇本裡的文字描述,與他眼前親眼所見的景象,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冷酷地重合了:“當教堂鐘樓的影子指向歸零。”
“歸零……歸零……”
王丹拿無意識地、反複喃喃著這兩個字。
一股比地下礦井滲水還要陰冷刺骨的寒意,仿佛自有生命般,從他腳底迅速蔓延上來,裹住了他的全身,滲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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