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進行曲激昂旋律,懂王花的聲音在車內響起:“如果世界是程序,那生命本身是什麼?是真實的體驗,還是可以被隨時改寫的數據?”
孫光翼握緊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關鍵在於‘協議’和‘權限’。如果一切隻是信息的投影,那麼‘死亡’,或許僅僅是某個狀態標記的變更。”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後視鏡,“丹拿在這裡推進的一切,他的最終目的,恐怕從來都不是改變某段曆史。他想要的,是利用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去獲取一個不被‘係統’抹除的‘永久存儲權限’。”
李冰奇的聲音緩緩傳來:“此乃逆天之舉。但在此地,‘天道’本就是更高維的‘程序’。他所做的一切,更像是在利用規則的漏洞,進行一場極其危險的‘數據操作’。所求愈重,所擔風險愈深。這恐怕是他整個計劃裡,最根本的矛盾所在。”
懂王花想起丈夫談論那些“複活”構想時的眼神,問道:“所以他拚儘全力,是想在這個能觸及‘規則’的地方,找到一種‘力量’?”
“可以這樣理解。”
孫光翼說話間,已將裝甲車穩穩駛入一片廢棄礦渣山的陰影裡,熄滅了引擎。
他回過頭,目光掃過同伴,“如果我們的推測成立,那麼‘冥府熔爐’可能就不隻是一件武器。它或許是能夠乾涉‘生命信息’轉化規則的暴力接口。而我們接下來要麵對的……”
他看向車窗外燈火通明的礦區,“可能就是那個最終指向‘永恒’或‘虛無’的深淵。”
前方豎井區域燈火通明,一片忙碌與混亂。
卡車轟鳴,戴著防毒麵具的工兵正在緊張搬運設備。
“我們的‘通行證’權限到此為止了。”
孫光翼說,“下一步,隻能靠我們自己了。檢查所有裝備,準備下車。”
他調出電腦裡存儲的檔案圖紙,指著屏幕上一個點:“廢料堆深處有一個舊通風口,直通主巷道側翼,這是最隱蔽的潛入路徑。”
王寶藏湊近看了看:“入口肯定被封死了。”
“用這個打開。”
孫光翼指向車內固定的液壓破拆剪和高頻聲波震蕩器。
“冰老,懂姐,請清點必需品,所有裝備分裝並固定在防護服外部。”
李冰奇和懂王花快速行動,將強光手電、蓋革計數器、急救包、能量棒等物品分裝完畢。
四人迅速套上厚重的防護服,跳出車廂,借助廢棄設備和矸石山的陰影掩護,悄無聲息地抵達一個被鏽蝕鐵柵封死的管道入口前。
“就是這裡。”
王寶藏將蓋革計數器靠近柵欄,儀器發出的“嗒…嗒…”聲立刻變得密集而急促!
兩人迅速架起液壓剪,對準生鏽的鎖扣。
“嘣!”
一聲悶響,鐵柵應聲斷裂。
孫光翼舉起震蕩器,對準後麵封堵入口的厚重水泥牆體,按下開關。
“嗡——!”
高頻震蕩波讓水泥表麵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隨即嘩啦一聲碎裂剝落,露出後麵幽深向下、深不見底的垂直通風管道。
一股混雜著鐵鏽與陳年塵埃的陰冷氣流從洞口湧出。
王寶藏深吸一口氣,打開強光手電,率先鑽了進去。
懂王花緊隨其後,孫光翼第三個進入,李冰奇最後進來,並回身用預先準備好的偽裝布仔細遮掩好入口。
管道幾乎是垂直的,內壁濕滑。
借著燈光,可以看到管壁上嵌有供檢修人員攀爬的粗鋼筋把手。
他們必須手腳並用,抓緊這些冰冷的把手,一點點向下挪動。
越往下,空氣越是寒冷,輻射讀數在蓋革計數器上直線攀升。
大約垂直下行了50米後,“關閉所有非必要電子設備!燈光調至最低檔!動作放輕,慢!”
王寶藏突然低聲警告,他手中的蓋革計數器指針猛地跳到了刺眼的紅色高危區。
“保持隊形!勻速通過!”
孫光翼壓低聲音命令道。
他們精神高度集中,謹慎地繼續向下移動。
不久,通風管道連接到了一條相對開闊舊巷道。
這裡似乎是主巷道的側翼分支。
當探照燈光掃過岩壁的瞬間,四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巷道兩側的岩層中,竟鑲嵌著巨大的、形態各異的恐龍化石遺骸。
龐大的骨架被脈動紫黑色光芒的水晶簇半包裹著,凝固在億萬年前掙紮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