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縣衙立
是古代的宵禁令石碑。
陳默抬頭看了看混沌的暗紅色天空,無法判斷時辰。但根據這詭域的氛圍和“衙役”身份,現在顯然屬於“夜禁”時間。
他作為“夜行公人”,需要“持牒巡更”。
可他哪來的“牒”通行憑證或任務文書)?
就在這時——
“梆!——梆!梆!”
一陣沉悶、單調、帶著回音的梆子聲,從街道的深處,由遠及近傳來。
伴隨著梆子聲的,還有一個蒼老、沙啞、有氣無力的拖長腔調: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閉——門——關——窗——,防——賊——防——盜——”
“子——時——三——更,平——安——無——事——咯——!”
是更夫!
陳默立刻閃身,躲到路邊一處房屋的陰影裡,屏息凝神。
他現在的身份雖然是衙役,但在這個完全陌生、規則不明的詭域場景裡,貿然與任何“原住民”接觸都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風險。
梆子聲和吆喝聲逐漸靠近。透過陰影的縫隙,陳默看到一個佝僂著背、穿著破舊灰布短褂、提著燈籠和梆子的更夫,慢吞吞地從十字路口另一側走來。
燈籠的光映出他一張布滿皺紋、眼窩深陷、麵無表情的臉。
更夫似乎沒有注意到陰影中的陳默,他隻是機械地敲著梆子,用那死人般的腔調重複著單調的吆喝,緩緩走過十字路口,朝著陳默來時的方向走去,身影逐漸沒入昏暗的街道儘頭。
直到梆子聲徹底遠去,陳默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個更夫……給他的感覺,不像活人。
但也沒有明顯的惡意或詭氣外露,更像是一個按照固定程序運行的“背景角色”。
他正思索著,目光無意中掃過剛才更夫站立過的十字路口地麵。
渾濁的積水中,似乎漂浮著什麼東西。
陳默眼神一凝,小心地走過去,用樸刀刀尖輕輕撥弄。
那是一張濕透、泛黃、邊緣破損的粗糙紙張。
紙張被水泡得字跡模糊,但還能勉強辨認出一些內容。上麵用毛筆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墨跡被水暈開,更顯詭異:
【尋人啟事】
小女翠兒,年方二八,於上月十五往城西姥姥家送糕餅,至今未歸。身著碎花藍衫,綠褲,紅頭繩。有見者速報永安縣衙,或西街棺材鋪王掌櫃。必有重謝。
——父:張老栓泣告
一張古代的尋人啟事。
時間、地點、人物、事件,似乎構成了一個簡單的“任務”提示。
城西……姥姥家……棺材鋪王掌櫃……
陳默默默記下這些信息。
他將濕透的尋人啟事用刀尖挑起,試圖看清背麵或是否有其他線索,但紙張背麵空白,且在他觸碰後,迅速在水中化為一灘渾濁的紙漿,消失不見。
這詭域,開始給出“線索”了。
陳默握緊了樸刀。
按照通常的“副本”邏輯,他現在的“任務”可能就是調查這起“少女失蹤案”。
而線索指向了“城西”和“棺材鋪”。
他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
根據尋人啟事上“往城西姥姥家”的提示,他需要往西走。
然而,當他試圖根據星辰或建築朝向判斷西方時,卻發現這片混沌的天空和幾乎一模一樣的破舊房屋,根本無法提供有效參照。
隻有那均勻的慘淡微光,從四麵八方籠罩下來。
就在他遲疑之際——“呼……”
一陣陰冷的風,毫無征兆地卷過狹窄的街道,吹得兩旁紙燈籠劇烈搖晃,光影亂舞。
風中,似乎夾雜著極細微的、若有若無的女子啜泣聲,還有……淡淡的糕餅甜香。
風來的方向,是十字路口的左側巷道。
陳默猛地轉頭,看向那條更加狹窄、更加昏暗的巷道。
啜泣聲和糕餅甜香,正是從那裡飄出。
是陷阱?還是線索?
扮演衙役,調查失蹤案……遇到異常哭泣和線索氣味,是該前往查探?還是該遵循“夜行公人,遇異不報,同罪”的條例,置之不理?
規則在逼迫他做出選擇。
陳默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樸刀,刀鋒在慘淡光線下映出冰冷的弧度。
然後,他邁開腳步,不再猶豫,朝著那條傳來啜泣聲與糕餅甜香的、深邃幽暗的左側巷道,一步步走去。
皂靴踩在積水路麵上的聲音,在巷道中回蕩,仿佛敲擊著通往另一個更恐怖世界的鼓點。
古代衙役的夜巡,正式開始。
而這場由詭域編排的“民間恐怖戲劇”,才剛剛拉開血腥而詭異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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