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恢複了片刻的安靜。
嫻皇貴妃再看沈雪時,眼神深處已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這個丫頭,好像在經曆那晚換嫁之後,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不再是以前那個可以被輕易拿捏的鎮國府嫡女了。
沈雪從容、恭敬行禮:“多謝皇貴妃娘娘賜宴,府中尚還有事需打理,臣婦不便久留,就此告退。”
嫻皇貴妃此刻也無心再留她,敷衍地安慰了兩句,便讓她離開了。
走出鐘翊宮,沈雪抬頭望向皇宮上方那片被宮牆切割開的天空,目光冰冷而堅定。
謝聽風此刻,應該已經拿到聖旨回將軍府了吧?
南江,她一定要去!
半個時辰前。
禦書房內,龍涎香靜靜燃燒,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高永帝端坐於龍椅之上,眉頭緊鎖,聽著謝聽風稟報南下督辦修造運河的初步構想。
謝聽風言語沉穩,條理清晰,將加固堤防、鑿修河道、安置流民等事宜一一闡述。
“你所慮周全,若能借此機會徹底整治南江的水患,那便是我朝之幸。”
高永帝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許,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散去。
近年來南江水患不斷,而北境……
他心中暗歎一口氣。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慌亂腳步聲,伴隨著太監尖厲的通傳:“報——八百裡加急!南江急報!”
高永帝神色一凜:“快宣!”
一名風塵仆仆、甲胄染塵的信使幾乎是連滾爬進殿,撲倒在地,雙手高舉一封插著羽毛的金漆急報,聲音嘶啞顫抖:“陛下!南江……南江昨日再降暴雨,青河決堤,洪水泛濫百裡,澧、元、平等三縣城已成汪洋,災民無數,死傷慘重!”
“什麼?!”
高永帝猛地站起,走了過去,臉色瞬間鐵青,一把奪過急報,快速掃視,越看臉色越是難看,最終狠狠將急報捏著,“豈有此理!剛剛平息不久,青河竟又決堤!工部的人是乾什麼吃的!災民安置如何?為何現在才報!”
信使伏地不敢抬頭:“回陛下,洪水來得太快,道路衝毀,信使……信使途中遇險,此乃拚死送出的第五份急報……”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高永帝粗重的喘息聲顯示著他滔天的怒火與擔憂。
水患複發,災情嚴峻,若處理不當,必將動搖國本!
就在這人心惶惶之際,謝聽風上前一步,撩袍單膝跪地,聲音沉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度:“陛下!災情如火,刻不容緩!臣謝聽風,願即刻起程,前往南江,一則督辦運河修造,根除水患;二則就地統籌賑災事宜,安撫流民,防治瘟疫!請陛下恩準!”
高永帝的目光落在謝聽風身上。
在這個焦頭爛額的時刻,他的主動請纓,無疑是一根及時的救命稻草,可沈老夫人與南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