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持續到深夜才散。
墨蒼確定沒有被人跟蹤,才來到謝聽風所在的屋內,長舒一口氣,抹了把冷汗:“將軍,屬下差點就露餡了!這裴華,擺明了是隻老狐狸,席間那些人的底細,我或多或少都探的差不多了,唯獨他,什麼有用的都沒探到。”
謝聽風站在窗前,望著窗外依舊傾盆的大雨,眼神銳利如鷹。
“他越是想隱藏,說明問題可能越大。”謝聽風聲音嚴肅,“穀豐城是進入南江前的最後一城,位置關鍵,裴華已在此為官數年,若南江真有問題,他不可能一無所知,甚至,他很可能也是其中一位。”
他轉過身,看向墨蒼:“派人盯緊裴華,還有他身邊密切接觸的人,另外,查查這彆院,還有今晚宴席的用度,錢從何來,如此奢靡,絕不是一個州知俸祿所能支撐。”
“是!”
墨蒼領命,立刻轉身出了屋去安排。
另一邊,裴華送走所有賓客後,回到了自家府上的書房。
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陰沉起來。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快速寫下一張字條,然後吹響一枚特製的哨子。
一隻通體灰羽的信鴿悄無聲息地落在窗欞上。
裴華將字條塞進信鴿腿上的小竹管內,低聲道:“去吧,去南江。”
那張字條上寫著——大人,魚已入網,但身邊跟了更厲害的魚,需加倍小心。
信鴿撲棱著翅膀,消失在雨夜之中。
裴華望著窗外,眼神複雜。
謝聽風比他想象中更難對付,那個他未能見到的總督夫人沈雪,也透著一股不尋常。
涼亭裡,沈雪原本隻是想小酌幾杯驅散雨夜的寒氣和心中的疑慮,卻沒料到這穀豐城的酒後勁如此綿長霸道。
不過四五杯下肚,她原本清亮的眼眸便蒙上了一層水霧,水光瀲灩,視線開始模糊,腦袋也暈暈乎乎的。
“唔……青月,這酒……好酒……”
沈雪撐著下巴,臉頰緋紅,像是熟透的蜜桃。
她對著身旁的青月吃吃地笑,已然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青月看著自家小姐這般模樣,又是好笑又是擔心:“小姐,您酒量淺,少喝些吧,我們該回房歇息了。”
她小姐平日裡幾乎不飲酒,酒量淺得可憐,今日許是心中思緒煩亂,才多飲了幾杯,沒想到這麼快就醉了。
“歇息?不……不去……”沈雪擺擺手,站起身,腳步卻有些虛浮,嘟囔著,“我還沒看夠這雨打芭蕉呢……咦,青月,你怎麼變成兩個了?”
青月見狀,知道小姐這是真醉了,連忙上前扶住她。
想起沈老夫人生前最後一晚對她的命令,以及如今身在異鄉、耳目眾多的處境,她不敢怠慢,半哄半勸地將沈雪往安排好的主院臥房攙去。
按照交易的約定,為了不讓人看出破綻,沈雪和謝聽風在外需以夫妻身份同住一室。
青月扶著醉醺醺的沈雪回到房門口,正猶豫著該鬆哪隻手敲門,卻見房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打開,謝聽風已經回來了,正褪去了外袍,僅著中衣,顯然也是準備歇息。
看到將軍,青月如釋重負,連忙低聲道:“將軍,我家小姐她……”
謝聽風目光落在幾乎掛在青月身上的沈雪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