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呻吟一聲,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記憶有些斷斷續續。
隻記得昨夜她在涼亭和青月飲酒,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麼?
她隻模糊記得似乎見到了謝聽風,還……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
她低頭一看,身上穿的還是昨日那身衣裙,隻是有些淩亂,除了渾身酒氣熏人,並無其他任何不適。
她稍稍鬆了口氣。
“青月?”沈雪輕聲喚道,卻發現屋外並無回應。
這才想起,昨夜她似乎吩咐青月去探查城中來的南江災民的消息了,一夜未歸,應是有所發現。
沈雪撐起身子,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麵暴雨依舊如注,竟比昨日還要猛烈,嘩啦啦的雨聲砸在屋簷地麵上,讓人心頭發沉。
這雨再不停,南江的災情隻怕會更加可怕。
沈雪喚來門外候著的侍女,吩咐備水沐浴。
溫熱的水流驅散了宿醉的疲憊和身上的酒氣,沈雪靠在浴桶邊緣,努力拚湊著昨夜的碎片。
她似乎……戳了戳謝聽風鼻尖叫他‘活閻王’?
再往後,是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沈雪臉頰不禁微微發燙,心中暗啐自己一句,真是喝酒誤事,但願沒做出什麼太出格的舉動。
沐浴更衣後,沈雪剛收拾妥當,房門便被敲響。
是墨蒼回來了,神色凝重,顯然有要事稟報。
恰好,謝聽風也從外麵回來,一身水汽,墨色衣袍的下擺已被雨水浸透,臉色比此時的天色還要沉。
“將軍,夫人。”
墨蒼行禮後,沉聲對著謝聽風道:“將軍,有發現……”
他的目光看了看沈雪,話沒再說下去。
謝聽風看穿了墨蒼的顧慮,淡淡道:“無妨,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張濤能被革職,還多虧了她提前給的消息,不然你將軍我現在估計被貶回西川了。”
聞言,墨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難怪他家將軍對沈老夫人的事情格外上心,原來是這樣啊!
可沈雪不是太子的人嗎?
將軍就不怕這是他們兩個聯手做的戲,目的就是讓沈雪能得到將軍的信任,然後裡應外合,陷害將軍?!
可他家將軍向來心思縝密,說不定早就看出來了,隻是將計將就,好反將太子一軍。
墨蒼沒再多想,繼續道:“昨夜屬下按將軍吩咐監視裴華及宴席相關人等,有重大發現。”
“繼續。”
謝聽風言簡意賅,走到屋內正中央的桌邊坐下,目光掃過站在門口的沈雪,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
“昨夜宴席上那名花魁嬌蕊,果然是裴華的人,宴席散去後,她並未回自己的畫舫,而是獨自一人偷偷去了州知府。”墨蒼語速平穩,但內容卻讓人起疑,“二人在屋內待了約莫半個時辰,期間……似乎有爭執,後來嬌蕊是衣衫不整、滿麵怒容地摔門而出,而裴華,自始至終未曾出過屋門。”
聞言,沈雪與謝聽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嬌蕊是裴華的人,沈雪在後園尋找飲酒的地方時,路過一座假山,偷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裴華讓嬌蕊去勾引謝聽風,成為侍妾探聽重要消息。
這點沈雪早已知曉,但那兩個人,深夜私會,不歡而散,其中必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