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和青月伏在房梁上,如同蟄伏的暗影,連呼吸都放到最輕。
她們必須等待一個脫身的機會,若此時被發現,前功儘棄不說,更是會打草驚蛇的。
“怎麼?啞巴了?”裴華見裴崢不語,怒火更熾,揚手似乎就要打下去。
旁邊一個看似管家模樣的老者連忙上前勸阻:“大人息怒!息怒!當務之急是清點庫房,看看有無損失,還有追查那膽大包天的刺客要緊!少爺……少爺或許也是聽到動靜過來查看的?”
裴華冷哼一聲,收回手,厭惡地瞥了裴崢一眼:“查看?我看他是心懷鬼胎!跟他娘一樣,整日裡就想抓著本官的錯處!”
話雖如此,他還是轉向看那些箱子,“打開!看看少了什麼沒有!”
沈雪和青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家丁開箱仔細清點,難免會發現上層是金錠下層是銀錠。
兩名家丁上前,費力地掀開一個箱蓋。
耀眼的金光在火把下閃爍。
家丁粗略一看,回頭稟報:“大人,金錠都在!”
裴華顯然心思不在這邊,他更關心‘刺客’和眼前這個讓他心煩的兒子,隻是不耐煩地揮揮手:“蓋上蓋上!量那小賊也沒本事動這裡的東西。”
他轉而又死死盯住裴崢,“說!你到底為何在此?再不言語,家法伺候!”
裴崢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卻冰冷如鐵:“我娘的忌日快到了,我來找些她舊物,不行嗎?至於刺客,與我無關。”
“舊物?這庫房裡哪有什麼舊物!”裴華眼神閃爍,語氣卻更加暴躁,“休要胡言亂語!來人,把少爺給我帶回去,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他踏出院子一步!”
兩名家丁上前,架起裴崢。
裴崢沒有掙紮,隻是在被拖出庫房前,回頭深深地看了他父親一眼,那眼神複雜,有恨,有痛,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難過。
裴崢被帶走後,裴華煩躁地在庫房裡踱了幾步。
那管家低聲道:“大人,庫房這隻是發現那邊小窗被撬,並未丟失物品,或許那刺客隻是尋常毛賊……”
“尋常毛賊敢闖州知府邸?”裴華眉頭緊鎖,“罷了,加強守衛!今夜醉春樓之事不容有失,嬌蕊那邊絕不能出岔子!多派些人手,暗中盯著,若有可疑人員直接殺!”
“是!”
裴華又掃了一眼庫房,確認無大礙,便帶著管家匆匆離去,留下家丁們重新鎖好庫房大門。
庫房內重歸黑暗與寂靜。
梁上,沈雪和青月鬆了口氣。
好險!
若非裴華心神不寧,又恰逢裴崢出現吸引了全部火力,她們未必能如此順利過關。
“公子,我們如何出去?”青月小聲道。
沈雪觀察了一下,指了指庫房後麵的小窗:“走那裡,小心避開巡邏。”
兩人悄無聲息地落下,從小窗魚貫而出,借著暴雨作為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州知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