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避開她的觸碰,嗓音壓低,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清朗與疏離:“嬌蕊姑娘天姿國色,在下怕唐突了佳人,這麵具,還是戴著的好。”
她順勢執起酒壺,為嬌蕊斟了一杯酒,“姑娘魅力非凡,連裴大人都為之傾倒,在下能與嬌蕊姑娘共度春宵,實屬僥幸。”
嬌蕊眼底閃過一絲異色,接過酒杯,假意依偎過來,紅唇湊近沈雪耳邊,嗬氣如蘭:“公子說笑了,裴大人……不過是看在奴家勉強能解悶的份上,多加照拂罷了,他呀,手眼通天,連京玉都城裡的貴人都說得上話,哪會真把奴家這等風塵女子放在心上。”
京玉都城的貴人?
沈雪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輕輕攬住嬌蕊的腰肢,卻又保持著一指的距離,故作好奇:“哦?裴大人竟有如此人脈?難怪能在穀豐州說一不二,卻不知是哪位貴人,能有裴大人這般得力的臂助?”
嬌蕊媚眼如絲,指尖在沈雪胸前畫著圈,話裡有話:“那位貴人啊,來頭大得很呢,據說……最是喜歡裴大人這般‘懂事’的下屬,這穀豐州的‘風啊雨啊’,可不都得先經過那位貴人的點頭?”
她話語含糊,卻刻意點出了裴華背後靠山的強大。
沈雪正想再套些話,嬌蕊卻突然眸光一凝,視線落在了沈雪因飲酒而微微滑動的脖頸上。
那喉結……似乎過於小巧平整了。
電光火石之間,嬌蕊臉上的媚笑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她動作快如鬼魅,發間一枚普通的銀簪已抵在沈雪頸側動脈處,聲音冷冽如刀:“你不是男人!說!你究竟是誰?女扮男裝接近我,有何目的!”
身份被驟然揭穿,沈雪心中一驚,但麵上依舊鎮定。
她並未回答嬌蕊的問題,反而在銀簪的逼迫下,直視嬌蕊殺意彌漫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反問:“那你呢?嬌蕊姑娘,你與裴華那位‘意外’亡故的夫人,又是什麼關係?聽聞當時嬌蕊姑娘就在南湖。”
此言一出,嬌蕊瞳孔驟縮,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痛處,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你找死!”她厲喝一聲,手腕發力,銀簪帶著破空之聲,直刺沈雪咽喉!
還好,沈雪早有防備,身形疾退,袖中短刃滑出,格開致命一擊。
兩人瞬間在這狹小的船艙內纏鬥起來,桌椅翻倒,杯盤狼藉。
兩人都招招狠辣,皆是奪命之勢!
然而,就在兩人打得難分輸贏之際,船艙門外,突然傳來幾聲極輕微的、仿佛水滴滴落木板的聲音——‘嗒’。
這聲音在喧鬨的打鬥中幾乎微不可聞,但沈雪和嬌蕊都是感官敏銳之人,動作同時一滯!
一種被危險鎖定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
無需言語,兩人極具默契地同時向後疾退一步,暫時停止了互相攻擊,警惕地望向艙門。
‘砰!’
下一刻,艙窗和艙門同時被巨力撞開,數名身著黑衣、麵蒙黑布的身影如鬼魅般湧入,手中兵刃寒光閃閃,不由分說,便向著艙內的兩個女子同時襲來!
刀鋒淩厲,殺氣騰騰,竟是打算將她們一並滅口!
沈雪和嬌蕊對視一眼,一種臨時的同盟在此刻達成。
“這些人與我無關,我們聯手吧!”嬌蕊短促喝道,手中銀簪如毒蛇吐信,刺向一名黑衣人的手腕。
沈雪應聲而動,短刃劃出一道寒光,格開劈向嬌蕊後背的刀鋒。
‘當’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方才還充滿曖昧旖旎的花船香閨,轉眼間變成了殺氣四溢的生死戰場!
船艙內,刀光劍影。
黑衣刺客們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招招直取沈雪和嬌蕊的要害,意圖將兩人迅速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