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幾聲悶哼,顯然有刺客中了招。
混亂中,沈雪看準時機,短刃如電,解決掉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刺客。
她低聲道:“這裡是船尾!跳水!”
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嬌蕊點頭,兩人趁著煙霧未散,同時發力,撞向船艙另一側的雕花木窗!
‘嘩啦——’
木窗碎裂,冰冷的湖風再次瞬間灌入。
兩人毫不猶豫,縱身躍入漆黑冰冷的湖水中。
湖水刺骨,沈雪和嬌蕊一入水便迅速下潛,擺脫黑衣刺客們可能射來的箭矢。
好在兩人水性都不錯,在水下潛遊了一段距離,才在遠離花船的一處蘆葦蕩邊冒出頭來。
回頭望去,那艘奢華的花船依舊燈火通明,但隱約可見船上人影晃動,顯然刺客們還在船上搜尋她們遊走後的蹤跡。
濕透的衣衫緊貼著皮膚,秋風吹來,兩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方才艙內的暖香旖旎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冰冷與狼狽。
沈雪抹去臉上的水珠,看向身旁同樣濕漉漉、發髻散亂的嬌蕊。
月光下,嬌蕊的臉色蒼白,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裡麵燃燒著仇恨與決絕。
“現在,可以說了嗎?”沈雪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因冷水的刺激而微微發顫,但目光銳利如刀,“你究竟是誰?和裴華的亡妻,有什麼關係?”
嬌蕊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她看著沈雪,這個神秘的女扮男裝者,今晚不僅攪了局,更與她一同經曆了生死。
裴華的滅口行為,已經斬斷了她最後一絲幻想。
嬌蕊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讓她稍微冷靜了些。
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痛苦和恨意:“裴華那個畜生……他那位‘意外’亡故的夫人,是我的親姐姐,蘇婉清!”
沈雪瞳孔一縮,雖然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到,仍是心中一沉。
蘇婉清,南江已故工部侍長蘇寧的大女兒,三年前沈雪有幸在京玉見過一麵,難怪覺得‘裴華’這個名字在哪裡聽過,原來是在那次騎射比賽上聽到過。
隻是那時裴華還不是穀豐城的州知,而是一個才剛入仕途的工部小官。
嬌蕊,不,或許該叫她蘇嬌蕊,蘇寧的二女兒。
蘇嬌蕊眼中湧出淚水,混合著湖水,聲音哽咽卻帶著刻骨的恨意:“我姐姐溫柔賢淑,嫁與裴華時,他還隻是個無名小官、一無所有!我蘇家傾力助他,他才有了今日之位!可他功成名就之後,便嫌棄姐姐,嫌我父親礙眼!為了攀附京玉中的權貴,竟……竟狠心設計父親瀆職,還製造意外,害死了我姐姐!”
她猛地抓住沈雪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我隱姓埋名,不惜墜入這裡的風塵之地,就是為了接近他,搜集他害死我姐姐、貪贓枉法的證據!我要為我父親和我姐姐報仇雪恨!”
沈雪眼裡閃過一絲心疼,反手握住她冰冷顫抖的手,沉聲道:“所以,你可知他背後那位京中貴人,究竟是誰?”
蘇嬌蕊咬牙道:“具體名諱我尚未查到,裴華對此諱莫如深,但我曾偶然聽到他與人密談,提及‘京玉’、‘鎮國公’等字眼,且態度極為恭敬,那人勢力極大,裴華這些年搜刮的巨額財富,大半都流向了京玉都城!”
京玉?
鎮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