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各自迅速換下濕冷的衣物。
蘇嬌蕊換上一身青月準備的素淨衣裙,雖然少了些許風情,卻另有一番清麗。
她趁著沈雪還在隔壁廂房更衣、青月在廚房盯著薑湯的間隙,目光快速在暫居的廂房內掃過,最後落在了角落的紫銅香爐上。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動作輕巧地走上前,從袖中摸出一個極小的紙包,指尖微彈,將一些無色無味的香粉撒入尚未點燃的香爐之中。
做完這一切,她又迅速恢複那副柔弱無助的模樣,安靜地坐在桌旁。
片刻後,沈雪隨青月一同進屋,青月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薑湯進來。
“小姐,嬌蕊姑娘,快趁熱喝了驅驅寒。”
青月將薑湯分彆放在沈雪和蘇嬌蕊麵前。
沈雪坐下端起碗,吹了吹熱氣,正要喝下。
蘇嬌蕊卻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然:“多謝青月姑娘,隻是……我自小體質特殊,聞不得薑味,一聞便欲嘔吐,實在無福消受,喝些熱水便好。”
說著,她端起旁邊的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無人察覺,她舌尖下正含著一片特製的清涼含片,可抵禦尋常迷香軟筋之毒。
沈雪不疑,或者說,並未在此時表現出疑慮,隻是點了點頭,將自己那碗薑湯一飲而儘。
熱湯下肚,一股暖意蔓延開來,驅散了些許湖水的寒意。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而虛浮的腳步聲,伴隨著壓抑的喘息。
“誰?”青月立刻警覺地擋在沈雪身前。
房門被撞,隻見墨蒼踉蹌著衝了進來,他臉色蒼白,肩頭一片暗紅,顯然是受了傷。
“墨蒼?!”沈雪豁然起身,臉上適時露出驚愕與擔憂,“你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何事?謝聽風呢?”
墨蒼捂住傷口,氣息不穩,聲音帶著沉痛:“我們中了埋伏!城西破廟是裴華設下的陷阱!將軍決定將計就計,讓我先行突圍回來穩住局麵,他……他冒充我為侍衛,故意被擒,想趁機深入虎穴,查探裴華的罪證……”
沈雪聽著墨蒼的敘述,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她腦海中飛速閃過蘇嬌蕊透露的信息——裴華背後的靠山可能是京玉都城的鎮國公林巍,乃至太子李嶼!
若真如此,裴華怎麼可能不認識真正的謝聽風?
那張字條上所謂的‘更厲害的魚’,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謝聽風本人!
這根本就不是謝聽風將計就計,分明是裴華精心策劃的‘引君入甕’!
一股寒意從沈雪脊背升起,比剛才的湖水更冷。
如果這是個局,那墨蒼此刻回來報信,是意外,還是……計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