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是不是我抱得太緊,弄疼你了?”
謝聽風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還有難以掩飾的慌亂和自責,手臂下意識地就鬆開了力道。
他這一鬆,沈雪失去些支撐,身子微微一沉,右肩傷口被這細微的晃動再次牽扯,昨夜包紮好的白色布條上,立刻洇開一抹刺目的鮮紅。
“嗯……”
沈雪疼得咬住了下唇,才沒讓痛呼溢出喉嚨,眼淚卻不受控製地在眼眶裡直打轉。
這人故意的吧?!
謝聽風注意到了那抹血色,臉色瞬間比沈雪還要白上幾分,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我……”
沈雪強忍著鑽心的疼痛,聲音帶著哽咽,虛弱又急切:“謝聽風……我懷裡……有止疼丹的瓷瓶……你……你快幫我拿一顆……我右手動不了……快……”
止疼丹在她懷裡?
謝聽風聞言,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通紅,像是被燙到一般。
他抬手,又僵住,放了下去,眼神遊移,不敢去看沈雪衣衫下的曲線,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沒敢動手。
看著他這副窘迫又遲疑的樣子,沈雪又想笑又疼,眼淚終於滾落下來,混著臉上的塵土和血跡,聲音帶著哭腔,無力又委屈:“謝聽風!你……你再不拿……我真的……真的要疼死了!你磨蹭什麼!”
少女帶著哭音的催促,像一根針紮在謝聽風心上。
昨夜包紮傷口,又不是沒看,他這是在彆扭什麼!
謝聽風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避開沈雪的目光,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入沈雪的衣襟內側。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和單薄裡衣下柔軟的曲線,謝聽風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屏住呼吸,飛快地摸索到一個冰涼的小瓷瓶,立刻抽出手,仿佛沈雪那懷裡有烙鐵一般。
倒出一顆朱紅色的藥丸,他小心地托起沈雪的後頸,將止疼丹喂進她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緩緩散開,逐漸壓下了那蝕骨般的劇痛。
沈雪緊蹙的眉頭終於稍稍舒展,急促的呼吸也平緩了一些。
她主動靠在謝聽風臂彎裡,閉目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重新活了過來。
“好點了嗎?”謝聽風的聲音依舊緊繃,帶著濃濃的愧疚,“都怪我……”
沈雪緩緩睜開眼,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和憔悴的臉龐,心中五味雜陳。
她搖搖頭,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在城南破廟發生了什麼?墨蒼突圍回來報信,說你被裴華的人擒住了。”沈雪的聲音依舊虛弱,但已經恢複了冷靜。
一個‘活閻王’怎麼會被裴華輕易地給擒住了?!
這人指定有什麼事瞞著她在!
謝聽風見她情況穩定,這才沉聲將經過道來:“破廟中災民病情嚴重,我便和墨蒼暗中保護醫師前往,還帶了些吃食,沒想到,那根本就是個陷阱,廟裡的‘災民’全是裴華手下假扮,真正的災民,據我後來套出的話和之前的線索,應該都被他關在了黑水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