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聽風站在院中,天已大亮,光線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
墨蒼無聲無息地出現,低聲稟報:“將軍,裴華已擒獲,按您的吩咐,初步審問,他招得很快。”
“去地牢。”
謝聽風聲音淡漠,聽不出情緒。
陰暗潮濕的地牢裡,昔日威風凜凜的州知大人裴華,此刻如同喪家之犬,被鐵鏈鎖在刑架上,渾身血跡斑斑,顯然已經受過一番‘招待’。
謝聽風踱步而至,玄色衣袍在昏黃的燈火下更顯肅殺。
他漫不經心地拿起一旁燒紅的烙鐵,又放下,指尖劃過冰冷的刑具,發出令人發顫的摩擦聲。
“裴大人,說說吧,你背後那位,接下來還有什麼安排?”
謝聽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仿佛巨石壓在裴華心頭。
裴華艱難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恐懼,但更多的是絕望:“謝……謝將軍……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啊……下官隻負責……斂財……其他的……從不讓我知曉……”
“哦?”謝聽風挑眉,手腕一翻,一柄薄如蟬翼的匕首赫然出現在指尖,寒芒一閃。
“啊——!”
裴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大腿上已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汩汩湧出。
謝聽風下手極有分寸,完美地避開了要害,卻讓痛苦最大化。
“本將軍的耐心有限。”謝聽風用絹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眼神冰冷如霜,“再說不知道,下一刀,可就不會偏了。”
裴華涕淚橫流,渾身篩糠般抖動:“真的……真的不知道……謝將軍饒命……饒命啊……貴人行事謹慎……我們……我們都是各司其職……互通消息全靠單線……我的任務真的就斂財……求您信我……”
謝聽風盯著他看了片刻,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見裴華確實不像說謊,且心理已瀕臨崩潰,知道再問不出更多,這才冷哼一聲,將染血的絹帕扔在地上。
“彆讓他死了,你負責押送回京玉都城,交給禦史台和刑部,他身上有不少人命。”
吩咐完墨蒼,謝聽風轉身離去,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冷風。
四天後。
官道上,隊伍正在休整。
暴雨早已停歇,熾熱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馬車內,沈雪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馬車頂棚,以及青月驚喜交加、憔悴的臉。
“小姐!您終於醒了!”青月的聲音帶著哭腔,“您昏迷了四天,可嚇死奴婢了!”
沈雪動了動,肩上的傷口隻是隱隱作痛,顯然已經被妥善處理過。
她撐著想坐起來,卻因躺了太久而渾身無力。
青月連忙扶住她,在她身後墊上軟枕。
“我們這是到哪兒了?”沈雪的聲音有些沙啞。
“回小姐,再過一夜,就能到南江城了。”
青月一邊喂她喝水,一邊快速地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告知。
裴華已被定罪,由墨蒼親自押送回京玉都城,而謝聽風的奏折早已快馬加鞭送回了京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