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震怒,下旨嚴辦,此案已交由刑部和禦史台共同審理。
“還有,小姐,落雪樓殺手血燕的事,謝將軍也知道了。”青月壓低聲音,“那血燕嘴硬得很,謝將軍親自審過,奴婢也在場,她隻承認她這次任務背後的雇主是太子殿下,還有就是知道落雪樓裡有人接到的任務是前往京城……殺老夫人,其他的一問三不知,連去京玉的人是誰都不清楚,現在她被關在倒數第二輛囚車裡。”
聽到‘太子’兩字,沈雪眼神一凜,殺意一閃而逝。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李嶼,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要滅我的口了麼!
感覺力氣恢複了些,沈雪示意青月扶她下馬車走走。
躺了幾天,腳踩在地上都有些虛浮,需要青月攙扶才能站穩。
馬車外,陽光有些刺眼,沈雪微微眯起了杏眸。
她看到不遠處的樹下,謝聽風正坐在一塊青石上,墨發高束,身姿挺拔,即使是在休息,也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謝聽風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抬頭望來。
四目相對,沈雪立刻移開了目光,眼神疏離而平靜。
謝聽風看到她虛弱的模樣,下意識地想要起身過去,但屁股剛離開石頭,動作便是一頓。
他腦海中閃過那日她難以置信的眼神,以及昏倒在自己懷中的輕飄感。
各取所需的盟友罷了。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冷冷響起。
感情,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
當年西川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此生絕不可為任何人動搖。
謝聽風重新坐了回去,目光恢複了一貫的深邃難測,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衝動隻是錯覺。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注定了隻能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她借他的手,他借她的勢,僅此而已。
除此之外,不應再有其他。
隊伍在官道旁尋了處平坦開闊的地方安營紮寨。
炊煙嫋嫋升起,驅散了幾分長途的疲憊與沉悶。
沈雪在青月的攙扶下,圍著營地緩緩踱步,活動著僵硬的四肢。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卻似乎怎麼也暖不進心底那片寒涼。
沈雪視線呆滯,思緒卻漸漸清晰。
那日,確實是她衝動了。
憑什麼要求謝聽風要信任與她?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一場各取所需的結盟。
她需要借他這把最鋒利的刀,斬斷與太子李嶼的孽緣,報前世的血海深仇;而他,或許正如她結合上一世的記憶所推測的那樣,與李嶼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需要她這個曾經的‘太子黨’核心人物、鎮國府嫡女的身份作為利用。
他試探她,天經地義。
畢竟,不久之前,她沈雪與太子李嶼還是情投意合、郎才女貌,怎麼會突然轉投向來與太子不睦的將軍麾下,誰能不疑心這是否是苦肉計或是更深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