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你敢吼我?”
周萱蝶柳眉倒豎,揚起手,帶著風聲就朝那素衣女子的臉頰狠狠扇去!
周圍看熱鬨的人群發出一陣低呼,卻無人敢上前阻攔。
周州知家的千金,誰敢惹?
然而,那隻蓄滿力道的手,卻在半空中被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穩穩抓住手腕,動彈不得。
“周萱蝶,適可而止。”沈雪不知何時已站在兩人身旁,聲音清冷,目光冷厲地落在周萱蝶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大庭廣眾,毆打他人,你爹州知大人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周萱蝶先是一愣,待看清抓住她手腕的人竟是沈雪時,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怒火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儘!
“沈雪!又是你!”
周萱蝶用力想抽回手,卻發現沈雪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竟掙脫不開,她更加氣急敗壞了,“放開你的臟手!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管本小姐的事?”
沈雪冷冷甩開周萱蝶的手腕,力道巧勁一送,讓周萱蝶踉蹌了一下,險些出醜。
沈雪擋在那素衣女子身前,姿態從容,語氣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我不算什麼東西,隻是路見不平而已,周小姐這般行徑,與市井潑婦何異?真是丟儘了周州知大人的臉。”
“你!”
周萱蝶被沈雪的話噎得臉色漲紅,尤其是聽到周圍隱隱傳來的竊笑聲,更是羞憤難當。
她想起昨夜在謝聽風書房受的屈辱,又見沈雪如此維護一個賤民,嫉恨地口不擇言起來:“沈雪!你少在這裡假清高!你以為你是個什麼好東西?跟你那個短命的娘一樣,都是專搶彆人男人的浪蕩貨色!”
這話如最鋒利的刀,惡狠狠地刺向沈雪心底最深的傷疤。
沈雪的眼神驟然冰冷,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凜冽。
周萱蝶自以為抓住了沈雪的痛處,越發得意,聲音尖利地繼續叫嚷:“誰不知道你娘沈竹箐,當年仗著自己是什麼鎮國大將軍,橫刀奪愛,硬是從彆人手裡搶走了我的舅舅林巍!你以為你娘有多光彩?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沈雪不也一樣?在京玉都城勾搭太子殿下不夠,現在又跑到南江城來,深更半夜勾引謝總督!你就是個水性楊花的賤人!”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要將所有對沈雪的厭惡都傾瀉出來:“不像我和沈芙表姐,我們才是知書達理、潔身自好的大家閨秀!你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沈雪聽著她這番顛倒黑白、極度無恥的言論,不怒反笑。
她原本不想與這種人多做糾纏,但周萱蝶竟敢辱她已故的母親,真的是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複返了啊!
“嗬……”
沈雪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卻帶著無儘的寒意和嘲諷,“周萱蝶表妹,幾年不見,你這顛倒黑白、自欺欺人的本事,倒是儘得你母親林箬的真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沈雪話音一頓,目光掃過周圍漸漸聚攏的百姓,聲音清晰而緩慢,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說我母親沈竹箐橫刀奪愛?那不知,當年是誰,在自己好友秦芷怡與如今的周州知婚期將至之時,處心積慮爬上了好友未來夫君的床,珠胎暗結,然後跑到秦府,跪在秦家眾人麵前,哭求‘成全’?”
沈雪每說一句,周萱蝶的臉色就白一分。
“是誰,讓南江周家顏麵儘失,又使得南江首富秦家毅然決然取消了婚約,與周家老死不相往來?當年這事,在南江城可是鬨得沸沸揚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怎麼,周小姐是忘了自己母親這段‘光彩’的往事,還是覺得,這種背信棄義、奪人所愛、甚至不惜利用腹中胎兒逼宮的行徑,格外值得稱道,所以也想有樣學樣?”
沈雪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周圍原本懾於周萱蝶淫威而不敢出聲的百姓,此刻被沈雪這番話勾起了回憶。
當年秦家小姐秦芷怡溫婉善良,秦老爺更是南江地區有名的大善人,修橋鋪路、施粥贈藥,極得民心。
而林箬和周文遠那檔子事兒,當年可是南江城最大的醜聞,隻是時隔多年,周文遠當了州知,人們才漸漸不敢提及。
而且沈雪的母親沈竹箐將軍,當年平定南疆,護佑一方平安,在南地百姓心中威望極高!
林巍當初不過是仰慕沈將軍風采,主動追求,何時成了沈將軍橫刀奪愛的戲碼了?
這周萱蝶,簡直是信口雌黃,汙蔑他們的英雄!
“你……你沈雪……胡說八道!血口噴人!”周萱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雪,卻一句完整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沈雪說的,句句都是事實!
“我血口噴人?”沈雪逼近一小步,氣勢逼人,“需不需要讓人現在就去請秦家的人來,當麵對質?或者,我們一起去州知府,當麵問問你母親……我姑姑,我沈雪方才所言,可有半句虛構?”
“你……你……”
周萱蝶節節敗退,麵對沈雪淩厲的眼神和周圍百姓開始變得鄙夷和憤怒的目光,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慌和難堪。
“秦老爺可是我們南江的大善人啊!”
“就是!當年的事誰不知道?周州知和林氏做的確實不地道!”
“沈將軍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豈容你汙蔑!”
“這周州知的千金真是……跟她娘一個德行!”
“呸!不要臉!”
“……”
人群中開始響起議論聲,從一開始的小聲嘀咕,到後來的大聲指責,矛頭直指周萱蝶。
人們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仇視和厭惡。
周萱蝶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被千夫所指,她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無數巴掌扇過。
她帶來的家丁想驅趕人群,卻被越來越多圍觀的百姓擋住,甚至有人開始朝他們扔爛菜葉。
“沈雪!你給我等著!我跟你沒完!”
周萱蝶再也待不下去,撂下一句狠話,用袖子遮住臉,在家丁的護衛下,狼狽不堪地擠開人群,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