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心中微驚,但事已至此,無需隱藏下去了。
她推開虛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屋內陳設同樣簡潔,書架上堆滿了書籍,大多是醫書藥典,但也有不少涉及南疆風物、奇聞異誌的雜書。
古瑾正坐在書案後,手中執筆,似乎在寫著什麼。
見沈雪進來,他緩緩放下筆,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並無絲毫意外或驚慌。
“總督夫人深夜來訪,可是為了謝總督所中之毒?”古瑾開門見山,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聞言,沈雪心中寒意更盛。
他果然知道!
她冷冷地盯著他,目光如冰刃:“古瑾,解藥在哪裡?”
古瑾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踱步到窗邊,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悠然道:“‘紫蔓藤蘿’之毒,詭譎難解,其引子更是千變萬化,夫人可知,謝總督中的是哪種引子誘發的蠱毒?”
沈雪強壓著立刻動手逼問的衝動,冷聲道:“不必故弄玄虛!是你做的手腳,那個荷包不是嗎?在濟世堂,還是更早?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古瑾轉過身,看著沈雪,眼神中帶著一種奇異的探究:“夫人何必如此大的敵意?若我說,我並非下毒之人,荷包也跟我無關,甚至……我或許能提供一條線索,夫人信嗎?”
“信你?”沈雪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一個被藥王穀驅逐,擅長蠱毒,又恰好在謝聽風毒發前後與我接觸過的人,讓我如何信你?你處心積慮接近我,不就是為了這一刻?”
古瑾搖了搖頭,輕輕歎了口氣:“夫人誤會了,我接近夫人,確有我的目的,但絕非為了害謝總督,事實上,謝總督中毒,也打亂了我的計劃。”
他走回書案,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盒,打開,裡麵是一小撮淡紫色的粉末,散發著與謝聽風身上相似的、極淡的腥甜氣息。
“這是‘紫蔓藤蘿’其中一味輔毒的粉末,極為微量,但通常用作追蹤或……測試。”古瑾將玉盒推向沈雪,“今日在醫棚,我並非故意接近夫人,而是我隨身攜帶的感應蠱,對夫人身上殘留的此物氣息產生了反應。”
沈雪瞳孔驟縮:“我身上?”
她立刻回想,今日接觸過的人與物……
周萱蝶?
那素衣女子白依依?
玲瓏閣的掌櫃?
還是……
“是被人送去總督府的那個荷包。”古瑾提醒道。
“荷包?”
沈雪心頭猛地一沉,眼神銳利如刀,緊緊鎖定古瑾。
她迅速回想書房內的情形,除了書籍、公文、文房四寶,並未見到任何類似荷包的物件。
而且他們說的那個荷包,根本就不是她的,因為她從來不佩戴荷包。
難道總督府有內奸已將證物轉移?
古瑾這人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